
第一章:泰山脚下卦摊,一卦定邪祟
平行世界,人间灵气稀薄如缕,却挡不住邪祟暗生蛰伏。寻常百姓蒙在鼓里,不知阴阳失衡之险,只当街巷间的怪事是鬼神作祟,遇事便寄望于香火缭绕的庙宇,或是街头巷尾的卦师,只求换来一丝心安。这般混沌度日,却不知一场潜藏的危机,正悄然笼罩在泰山脚下的泰安镇。
泰山脚下的泰安镇,近日却连一丝心安都求不到,整座小镇被浓得化不开的惶恐笼罩。接连三日,三名青壮男子凭空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中妻儿哭断肝肠,四处寻觅,却连亲人的一缕踪迹都寻不到。镇上的乡绅们急得团团转,花重金从周边请来数位颇有名气的民俗法师,在镇口摆下盛大道场,桃木剑劈断三把,黄符烧得堆积如山,诵经声日夜不绝,可非但没能寻回失踪男子,反倒让夜里的怪声愈发凄厉,窗纸上的爪印也愈发清晰、深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利爪冲破。村民们人人自危,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是泰山后山的山精野怪破了封印,专挑青壮男子吸食精气,再过几日,恐怕就要波及妇孺,到时候,整个泰安镇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镇口那棵几百年树龄的老槐树下,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摆着一张简陋的旧木桌,桌上铺着一块褪色的青布,旁侧悬挂的布帘上,用墨笔写着苍劲有力的四字:长生问卦。布帘随风轻摆,却难掩桌后之人的沉静。桌后端坐一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衣摆处还有几处细微的补丁,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衬得他气质清俊出尘。他面容平和,眉眼间藏着一种阅尽千年沧桑的沉静,仿佛世间万物的喧嚣,都与他无关,此人便是李长生。他身旁蹲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梳着俏皮的双丫髻,一双眼睛亮得像星辰,嘴快手脚也麻利,正是自幼跟随他、朝夕相伴十余年的弟子清风,此刻正拿着布巾,细细擦拭着桌上的卦盘,时不时抬头望向人群,眼里满是好奇与警惕。
“道长,求您救救俺家汉子!”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一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妇人,跌跌撞撞地扑到卦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磨损严重的泰山石敢当摆件,指节泛白,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镇上的法师们都没办法,求您行行好,算一算他在哪儿,哪怕让俺见他最后一面也好啊!”
妇人的哭喊引来了更多村民围观,不大的卦摊前瞬间围得水泄不通。村民们个个面带惶恐,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近日的怪事:夜里总能听到后山传来的尖啸,刺耳又诡异,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是女子的哭泣;清晨起床,窗纸上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爪印,锋利得能划破纸张,指尖触碰,还能感受到一丝阴冷的气息;家门口还会莫名出现一团团灰黑色的毛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毛发,村里的老人说,那是狐妖的毛发,后山的狐妖成精了,要祸害人间。
李长生缓缓抬手,虚扶一下,一股柔和的道气悄然送出,那妇人便不由自主地站定,哭声也渐渐平息了几分。他声音不高,却清透悦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报你丈夫的生辰八字。”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慌乱的妇人瞬间安定下来。
妇人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报出丈夫的生辰,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说错一个字,就错过了救丈夫的机会。李长生指尖轻叩桌面,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道气,无形的卦象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天干地支流转,斗数推演间,不过三息功夫,他便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无波,已然洞悉了一切。
“艮位,后山断崖左侧,三洞并行,中洞藏邪。”他语气平淡,缓缓说道,“你丈夫被狐妖所困,精气正被慢慢吸食,万幸尚留一息,去得及时,还能救回。切记,不可喧哗,狐妖虽修为不高,却极为警觉,若是惊扰了它,恐怕会痛下杀手。”
众人哗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后山断崖本就地势凶险,崖壁陡峭,草木疯长,藤蔓缠绕,平日里连经验丰富的樵夫都不敢轻易靠近,谁也没想到,失踪的男子竟会被藏在那里。更让人震惊的是,李长生仅凭生辰八字,三息之间便算出了方位和邪祟的来历,比那些摆坛作法、劳师动众的法师厉害百倍,一时间,众人看向李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道长,那狐妖厉害得很,法师们摆坛作法都斗不过它,我们就算知道方位,也不敢去啊!”人群中有人急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之前的怪事吓破了胆,“而且后山断崖那么危险,我们这些普通人,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清风闻言,立刻撸起袖子,一脸傲气地说道:“师父,我去画符破阵!保证把那狐妖打得魂飞魄散,救回三位大叔!我跟着您学了这么多年,画符布阵的本事,也不算差!”说着,便要去取桌上的黄纸和朱砂。
李长生淡淡抬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清风,语气依旧平静:“不必。一张黄符,足矣。此狐妖修为尚浅,不过是借着泰山的一丝灵气成精,心性残暴,却没什么真本事,无需大费周章。”
他取过桌上一张普通的黄纸,没有取用一旁的朱砂,也没有念诵繁杂的引咒,指尖凝起一丝微末道气,手腕轻转,寥寥几笔,便画成了一道最基础的镇邪符。符画成的瞬间,纸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隐约能看到符文流转。他薄唇轻启,念出一句《道德经》中的箴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话音落下,那张普通的黄符突然无风自动,泛着淡淡的金光,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泰山后山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光,萦绕在空气中。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狐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响彻整个泰安镇,让在场的村民们纷纷捂住耳朵,面露惊惧。随后,那狐啸便彻底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又过了片刻,三道身影被一股柔和的气劲缓缓送下山,正是那三名失踪的青壮男子。他们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软塌无力,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狐臊气,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吸食了不少精气,但呼吸虽弱,却明显性命无碍,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众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整个过程,前后不过片刻功夫,李长生既没有开道场,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器,只凭一卦、一符、一句话,便轻易救回了三条人命,这般实力,简直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服。
过了许久,村民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对着李长生的卦摊连连跪拜,嘴里不停念叨着“活神仙”“救命恩人”,还有人连忙回家,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来感谢李长生,场面十分热闹。
人群外,一名腰挎桃木剑、背着八卦袋的青年壮汉,看得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脸上满是不甘。他是民间法教茅山分支的传人陈敬山,自幼习武练法,一身硬功夫,驱邪画符向来讲究排场,摆道场、念咒语、动用各种法器,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便碾压妖物的道士。在他看来,李长生这般做法,太过张扬,又太过随意,不像是有真本事,反倒像是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陈敬山低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眼神却紧紧盯着李长生的身影,“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一只修为低微的狐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若是遇到厉害的邪祟,看你还能不能这般从容。”
李长生似有所觉,抬眼望向他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情绪,却让陈敬山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千年老山精盯上一般,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中的不服,又多了几分忌惮。
清风察觉到陈敬山的敌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他的方向大声说道:“我师父天下第一!什么妖魔鬼怪,在我师父面前,一卦就够,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你要是不服,就来比试比试,看我师父怎么收拾你!”
李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追捧,也没有在意陈敬山的敌意,缓缓收起卦摊,将卦盘、黄纸等东西一一收好,轻声对清风说道:“走了。此地邪祟已清,不宜久留,下一处,济南。那里有更重的邪气,恐有百姓遭殃。”
青布道袍随风轻摆,李长生的身影缓缓离去,掠过老槐树下的树影,渐渐消失在小镇的尽头,只留下满镇村民的敬畏与感激,还有陈敬山那道不服输、又带着一丝好奇与忌惮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方向。陈敬山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挎起桃木剑,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道袍道士,到底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