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机降临

相比于孙悟空和苏灵玉的岁月静好。远处更大的阴谋正在生成。
天庭，悬浮于三十三重天之上的仙家宫阙，祥云缭绕、仙乐缥缈的极乐之境。
某座偏僻的仙宫内，立着一位身着白色流云广袖仙袍，头戴宝冠，腰间系一水蓝双鱼玉佩，手中摩挲一枚刻有狐狸图样令牌的仙官。
面容却带着几分刻薄之气，正透过一面水镜，冷眼俯瞰着下界。
水镜中映出的，正是生机勃勃、万类霜天竞自由的花果山。
他的目光，尤其冰冷地锁定在山间那抹跳跃的、显眼的赤红身影上——那只与石猴关系匪浅的赤灵狐。
“区区妖狐，借石猴之气运，竟也得享花果山灵秀福地……”
仙官低声冷哼，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天地秩序，岂容尔等孽畜肆意妄为？既沾因果，便需承受劫难。”
仙官屈指一弹，一缕细微却带着诱导与混乱气息的仙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云层，飘入下界。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融入了花果山周边几座荒山之中。
那里，盘踞着一些灵智未开、性情暴戾的山妖精怪。
仙力如同催化剂，瞬间放大了山妖们骨子里的贪婪与破坏欲。
它们猩红的眼睛齐齐望向灵气最为充裕的花果山方向，口中流出腥臭的涎水。
在一种无形的驱使下，成群的山妖开始躁动，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花果山蜂拥而来。
这一日，苏灵玉正像往常一样，在猴群外围巡逻，灵韵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突然，她浑身毛发倒竖！一股混杂着暴戾、贪婪、混乱的污浊气息，正从多个方向，快速逼近！
“呜——嗷——！”
苏灵玉发出高昂急促的警报声，声音传遍整个猴群。原本嬉闹的猴群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惊慌的吱吱声。
“安静！”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是猴群中年长的通臂猿猴。他看向苏灵玉，眼神凝重，“小红狐，你感知到了什么？”
苏灵玉人立而起，前爪焦急地指向山林外围，又做出撕咬和扑击的动作，赤红的眼眸中满是紧迫。
“有外敌来袭！”通臂猿猴立刻明白，高声呼喊，“妇孺退回水帘洞！壮年猴子随我准备御敌！”
猴群虽然慌乱，但在老猴的指挥下开始有序撤退。苏灵玉却没有跟随入洞，她转身逆着猴流，冲向山林边缘。
“小红狐！你做什么？”老猴焦急喊道。
苏灵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她不能退。悟空不在，她必须为猴群争取时间。
苏灵玉立刻调动起全部灵韵，脑海中飞速运转。硬拼是不可能的，山妖数量众多，还被那股诡异气息加持，凶性大发。唯有智取！
苏灵玉跃上一块高大的岩石，极目远眺。
黑压压的山妖潮水已经涌入山林，所过之处，草木摧折，鸟兽惊逃。浓烈的腥臭气息随风扑面而来。
深吸一口气，苏灵玉闭上眼睛，将灵韵感知催发到极致。
周身泛起淡不可见的赤色光晕，她纤细的爪子按在岩石上，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迅速蔓延开来。
“这里！”苏灵玉冲向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灵韵灌注前爪，猛地向下一按！
地面微微震颤，下方的结构被她精准破坏，形成一个隐蔽的陷坑，上面覆盖的草皮簌簌落下。
“那边！”苏灵玉又朝着一条狭窄的山道喷出一道带着幻象力量的灵韵气息。
山道入口的景象微微扭曲，看起来如同坚实的山壁，迷惑敌人。
苏灵玉竭尽全力，在山妖必经之路上布置下一个个陷阱。
或是利用幻象引导，或是制造落石，或是激发地脉中微弱的混乱灵气干扰对方神智。
第一批山妖嚎叫着冲来，瞬间就有七八只跌入陷坑，被木刺穿胸而过，发出凄厉的惨叫。
后续的山妖被幻象迷惑，撞在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壁”上，晕头转向。
然而，山妖的数量远超想象，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更加疯狂地涌来。
苏灵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次布置陷阱，每一次维持幻象，都在飞速消耗她本就不算深厚的灵韵。她感觉经脉开始隐隐作痛，像是被细小的针不断扎刺。
更让苏灵玉心寒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引导山妖的诡异仙力，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着她。
大部分山妖的暴戾气息，都集中碾压向她所在的方向！
林子里的山妖已经围了过来。领头的是只青面狼妖，手里的钢叉沾着猴群的血。
几只小猴缩在树后，身上的毛都被血打湿了。
苏灵玉的灵韵猛地炸开，浅金色的雾裹住小猴们，把狼妖的钢叉挡在外面。
“狐妖？”狼妖嗤笑。
举着钢叉又攻了过来。苏灵玉向后一跳，跳到岩石上，躲过攻击。
“嘭！”
一只格外高大的熊妖首领一拳砸碎了苏灵玉刚布下的幻象屏障，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岩石上那抹显眼的赤红。
熊妖嘶吼一声，抓起一块百斤重的巨石，狠狠投向苏灵玉！
苏灵玉纵身跃下岩石，险险避过。巨石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得粉碎。
苏灵玉脚步刚落，另一边敏捷的狼妖已从侧面扑来，利爪带着腥风抓向她的腰腹！
苏灵玉就地一滚，爪尖灵韵闪烁，在狼妖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狼妖吃痛后退，但更多的山妖围了上来。
苏灵玉不断闪躲、格挡，灵韵化作薄薄的护盾挡开致命的攻击。
但双拳难敌四手，苏灵玉的动作开始迟缓，华丽的赤红皮毛上出现了几道爪痕，渗出殷红的血珠。
体内灵韵近乎枯竭，视线开始模糊。苏灵玉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终于，在一次次强行催发灵韵，身体躲闪不及，被熊妖狂暴挥舞的手臂狠狠扫中！
“嘭！”
苏灵玉娇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才软软滑落。
肩胛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力竭和伤势，再次跌倒在地。
灵韵几乎耗尽，感知变得模糊，耳边是山妖们越来越近的咆哮和猴群惊恐的尖叫。
绝望，如同冰冷的雾气，开始弥漫心头。难道……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吗？
就在一只面目狰狞的山妖，狞笑着伸出利爪，抓向无力动弹的苏灵玉时——
“吼——！！！”
一声蕴含着无边愤怒与狂暴煞气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天边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长空，坠落在苏灵玉与那山妖之间！
大地龟裂，烟尘弥漫。
尘埃稍散，显露出一个挺拔的身影。他周身散发着凌厉无比的气势，正是学成归来的孙悟空！
然而，此刻孙悟空脸上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有滔天的怒火。
孙悟空瞬间就锁定了苏灵玉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以及她肩胛处明显不自然的凹陷和染血的皮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花果山的风中，弥漫着血腥味。
“你们……找死！！！”
“敢动俺老孙的狐狸？”
孙悟空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毁灭性的杀意。
孙悟空周身轰然爆发出实质般的金色煞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最寒冷的深渊，锁定了那吓呆了的熊妖首领。
那熊妖首领被这目光一照，只觉得神魂都要冻结，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下一瞬，孙悟空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过程。
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熊妖首领面前，右手五指如钩，快得超越了时间，轻轻按在了熊妖首领坚硬的石质头颅上。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熟透的果子。
熊妖首领那磨盘大的头颅，连同里面的大脑，被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震成了齑粉！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山妖被这突如其来的杀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孙悟空岂容它们逃走？
孙悟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冲入山妖群中。
没有使用任何神通法术，仅仅依靠着强悍无匹的肉身和迅如闪电的速度。
拳脚所过之处，山妖如同纸糊泥塑般，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顷刻间死伤惨重！
他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追向山妖们来的方向，他要直捣巢穴，将这些胆敢伤他小狐狸的孽畜，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苏灵玉倚靠着树干，看着那道为她暴怒、为她征伐的金色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孙悟空看也不看那些尸体，他弯腰，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地上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苏灵玉淹没，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回来了……真好……
而高天之上，那座偏僻仙宫内，水镜前的仙官。
看着下方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看着孙悟空那疯魔般的姿态，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愤怒吧…疯狂吧…”
“越是珍视，失去时才会越痛苦。”
“石猴…妖狐…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拂袖收起水镜，身影消失在冰冷的仙宫深处。
而花果山，幸存的猴群们战战兢兢地走出水帘洞。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山林和那道抱着赤狐、如同亘古魔神般屹立的金色身影，既感到无边的恐惧，又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