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奥林匹斯的虫族：
奥林匹斯军校的夜晚，悬浮城市“新雅典”的灯火在云层下流淌，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贺川站在宿舍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那里有块皮肤正在发烫，像被烙铁烫过。这是虫族基因排斥人类环境的征兆，每次月圆之夜都会发作。
“贺川，你又失眠了？”室友林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明天可是要驾驶‘宙斯’机甲进行深空巡逻，你再不睡，明天可别指望我救你。”
“嗯。”贺川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像野兽的眼睛。窗外，一轮银月悬在云层间，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手上——指尖的皮肤下，黑色的鳞片正若隐若现。
“快藏起来……”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放松。鳞片慢慢缩回皮肤下，但颈侧的灼痛却更剧烈了。
疼痛唤醒了被压抑的记忆。
那是他刚被植入人类身份的时候。
虫族首领把他关在培养舱里，往他血管里注射人类基因液：“记住，你是贺川，父亲是联邦英雄，母亲是基因科学家。你的任务是渗透奥林匹斯军校，获取‘星核’机密。”
“为什么是我？”年幼的他问。
首领笑了，复眼里闪过残忍的光：“因为你母亲是自愿接受虫族基因改造的。你是‘半虫人’，比纯种虫族更适合伪装。”
母亲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指尖带着虫族特有的冰凉：“贺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你是人类。不要被虫族的基因控制……”
后来，母亲被虫族首领处决了。理由是“背叛种族”。
“贺川？”林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你脸色很差，要不要申请病假？”
“不用。”贺川转身，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有点累。”
林凯打了个哈欠，又睡了过去。贺川盯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指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不是人类，也不是虫族。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第二天清晨，贺川驾驶着“宙斯”机甲，和林凯一起驶入近地轨道。
“目标区域是月球背面的‘寂静之海’，”林凯通过通讯器说，“最近那里出现了不明能量波动，统帅部怀疑是虫族的残余势力。”
贺川没有回答。他的机甲驾驶舱里，温度比平时低了五度——这是虫族基因在排斥人类科技的信号。指尖的鳞片又开始生长，像一层黑色的铠甲。
“贺川，左翼！”林凯突然大喊，“有东西！”
一道绿色的激光擦过机甲的舷窗。贺川猛地抬头，看见前方的陨石带里，漂浮着几只虫族——它们的外形像巨大的螳螂，复眼里闪着幽绿的光。
“是‘收割者’！”林凯的声音发抖，“三级虫族，能发射腐蚀性黏液！”
一只“收割者”扑了过来。贺川下意识地操纵机甲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惊人。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这是虫族的“战斗本能”在起作用。
“贺川，干掉它！”林凯吼道。
贺川盯着那只“收割者”。它复眼里倒映出他的机甲，也倒映出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那是虫族在捕猎时的本能表情。
“贺川？！”林凯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你的脸……”
贺川猛地惊醒。他迅速按下武器发射键，一道激光击中了“收割者”的头部。绿色的黏液四溅，腐蚀了附近的陨石。
“干得漂亮！”林凯松了口气，“不过你刚才……”
“能量波动消失了。”贺川打断他，指向雷达屏幕，“任务完成，返航吧。”
林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调转了机甲方向。贺川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死去的“收割者”，它的复眼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看见同类的惊恐。
回到宿舍，贺川锁上门，从床底抽出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里装着虫族首领给他的通讯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他把芯片贴在颈侧，疼痛立刻减轻了。通讯器里，传来首领的声音：“贺川，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不想再杀人了。”贺川说。
“哦？”首领笑了，“人类，还是虫族？”
贺川沉默了。
“记住你的身份，贺川。”首领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是‘影子’计划的产物，是虫族的‘影子战士’。你的任务是渗透、破坏、吞噬。如果你拒绝……”
画面切换成一个实验室的监控视频。视频里，一个女人被关在玻璃舱里，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她的皮肤下，隐约有鳞片在生长——那是虫族基因改造的征兆。
“母亲……”贺川的声音发抖。
“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放了她。”首领说，“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通讯器挂断了。贺川盯着自己指尖的鳞片，忽然一拳砸向墙壁。金墙壁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当晚，贺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周围是无数虫族的尸体。他的手上沾满绿色的黏液，嘴里还残留着血肉的腥甜。远处，一个女孩站在月光下，手腕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是殷如言。
他向她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虫族尸体就多一分。殷如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悲伤。
“贺川，”她轻声说，“你到底是谁？”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殷如言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是李维特工。他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贺川。
“半虫人，”李维冷笑，“你逃不掉的。”
枪声响起。贺川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浑身冷汗。宿舍里，林凯还在熟睡，窗外，银月依旧高悬。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
在那片星海的某个角落，殷如言正在三清四御军校里，接受着精神力训练。
手腕上的金色光芒，像一颗遥远的星辰，让他感到既熟悉又恐惧。
“首领，”他对着通讯器低语，“我找到‘星核之子’了。”
通讯器那头，首领笑了：“很好，贺川。记住你的任务。控制她，或者……摧毁她。”
贺川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