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垃圾星的希望：

地球联邦最边缘的殖民星——“塔苏”，一颗被废弃金属和辐射尘覆盖的星球的第17号垃圾处理场像一头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殷如言踩着玻璃残渣前行，防护服的警报器每隔三分钟就嘶鸣一次：“辐射值超标！请立即撤离！”
她的指尖在一堆报废的机甲零件中翻找。
联邦军校的入学申请表，必须用“纯净金属”打印才有效。
而在这颗星球上，所谓“纯净”，不过是辐射值低于500单位的合金。
“如言！你再不回来，晚饭就要被皮特抢光了！”通讯器里传来施瑶卿的吼声，带着电流杂音。
殷如言抬头，看见远处贫民窟的穹顶上，沈知闲正站在锈蚀的钢架上朝她挥手，怀里抱着个布包。
“来了！”她应了一声，终于从零件堆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钛合金板。金属表面布满划痕，但辐射读数只有312。
回到贫民窟的“家”时，天已经黑了。
“家”，是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隔间，三面墙都贴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隔热膜，勉强挡住外面的辐射尘暴。
施瑶卿正蹲在地上煮合成粥，锅里飘着可疑的绿色泡沫；沈知闲则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擦拭一把老式手枪——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枪管上刻着“奥林匹斯军校·2179”。
“今天运气不错，”殷如言把钛合金板拍在桌上，“明天就能打印申请表。”
施瑶卿瞥了眼合金板，哼了一声：“就这破地方，连打印机的墨粉都没有。我今天在回收站翻了三小时，才找到半管过期的碳粉。”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裹着几粒发霉的咖啡豆——这是她们攒了半个月的“奢侈品”，准备用来贿赂打印店的老板。
沈知闲放下手枪，压低声音：“如言，你真要去考军校？听说今年三清四御的录取率只有0.3%，比去年还低。”
殷如言盯着桌上那盏晃动的油灯——灯油是用废机油提炼的，烧起来有股焦味。
她想起三个月前，联邦征兵官来贫民窟宣讲时说的话：“军校是唯一能离开垃圾星的路。只要考上，就能摆脱辐射、饥饿，和……被虫族当饲料的命运。”
“我必须去。”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施瑶卿和沈知闲同时抬头。
“我查过资料，今年三清四御军校的‘精神力觉醒测试’，在塔苏星设了考点。只要通过测试，就能获得联邦奖学金，全额资助入学。”
沈知闲沉默片刻，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人，胸前挂着“联邦英雄”的勋章：“我父亲当年就是从垃圾星考进奥林匹斯军校的。他说，精神力不是天赋，是‘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执念’。”
她把照片推到殷如言面前，“如言，你有这种执念。”
第二天清晨，殷如言带着申请表去了城里的打印店。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台报废的机甲核心。
“碳粉？哦，你说这个啊……”老板接过咖啡豆，眯着眼打量申请表。
“三清四御军校？小姑娘，不是我打击你，去年有个考生，精神力测试到60分，都被淘汰了。你知道今年的分数线是多少吗？75分！”他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说，联邦高层最近在打压平民考生……”
话音未落，店外传来一阵骚动。殷如言探头望去，只见一队联邦士兵正押着几个平民走过街道。
那些人脖子上套着电子项圈，项圈上印着“虫族饲料”的字样——这是联邦对付“危险分子”的新手段，把他们当成诱饵，引诱潜伏在人类社会的虫族暴露身份。
“看什么看？垃圾星的贱民！”一个士兵注意到殷如言，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再看就给你也套上项圈！”
殷如言想起昨天在垃圾场看到的景象：一堆报废的机甲零件里，夹着半截人类的手臂，手臂上还戴着联邦军官的袖章。
更诡异的是，那截手臂的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一层黏稠的绿色液体。
“老板，打印表。”她把申请表推过去，声音有些发抖。
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罐未开封的碳粉：“这罐是新的，送你了。我女儿……当年也想考军校，可惜没考上。”
他顿了顿，“记住，精神力测试的时候，别想‘我要通过’，要想‘我必须通过’。差一个字，结果就天差地别。”
回到贫民窟时，施瑶卿正和几个孩子玩“机甲对战”游戏。
他们用废铁皮折成机甲模型，嘴里模仿着引擎的轰鸣声。
沈知闲坐在旁边，教一个小女孩拆解手枪：“保险在这里，扳机要轻扣……我父亲说，机甲战士的第一课，是学会尊重武器。”
“如言！打印好了？”施瑶卿看见她，立刻跑过来，“老板没为难你吧？”
殷如言摇摇头，从布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申请表。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明天就是测试报名截止日。我打算现在就去考点排队。”
沈知闲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陪你去。”
“我也去！”施瑶卿抓起桌上的合成粥，灌了一大口，“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偷点东西卖钱……”
考点设在贫民窟外的旧仓库里。此刻，仓库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殷如言注意到，队伍最前面站着个穿联邦制服的男人，胸前挂着“监察官”的徽章。他正用扫描仪检查考生的身份证件，每检查一个，就在平板电脑上打个勾。
“听说这次的监察官是联邦高层派来的，专门打压平民考生。”沈知闲低声说，“我昨天打听到，他叫李维，是军情处的特工，负责清理‘不合格的种子’。”
殷如言握紧了口袋里的申请表。她想起老板的话：“要想‘我必须通过’。”
轮到她时，李维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殷如言？垃圾星出生？父母呢？”
“死了。”殷如言简短地回答。
“哦？”李维挑了挑眉，“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靠捡垃圾？还是……”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周围的考生发出窃笑。殷如言感到脸颊发烫，但她没有退缩：“靠我自己。”
李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希望你的精神力，和你的嘴一样硬。”他接过申请表，在上面盖了个章，“进去吧，测试马上开始。”
测试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殷如言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上连着电极片。
对面的墙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虫族入侵地球，人类被当成饲料拖走的场景，还有联邦战士在战场上牺牲的瞬间。
“精神力测试，本质上是对‘求生意志’的测量。”监考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当你看到这些画面时，能保持心跳稳定，精神力值就会提高。反之，如果恐惧、悲伤、愤怒……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导致测试失败。”
视频播放到一半时，殷如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母亲。
三年前，母亲为了保护她，被虫族抓走，成了“饲料”。此刻，视频里的母亲正被一只虫族拖走，脸上带着绝望。
殷如言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感到喉咙发紧，眼前一阵发黑。
“冷静！”她对自己说，“我必须通过测试！我必须离开这里！我必须……”
忽然，手腕上的电极片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发现电极片的金属触点正在发红。
“怎么回事？”监考官的声音变得紧张，“她的精神力值……突破100了？！”
殷如言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她想起母亲被抓走时说的话：“如言，活下去……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必须活下去！”她在心里呐喊。
下一秒，测试室的灯忽然熄灭
应急灯亮起时，监考官惊恐地发现，殷如言手腕上的电极片已经融化了，而她的瞳孔，正泛着淡淡的金色。
测试结束后，殷如言走出仓库，发现沈知闲和施瑶卿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如言！你没事吧？”沈知闲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刚才测试室的灯全灭了，监考官说你……”
“我通过了。”殷如言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录取通知书——那是监考官在灯灭后塞的，纸张上印着“三清四御军校”的徽章，还有一行小字：“精神力值：108。特招入学。”
施瑶卿尖叫一声，抱住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
沈知闲却皱起眉头：“精神力值108？这……联邦记录里，平民考生的最高分是89。”
她忽然想起什么，“如言，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
殷如言摇摇头，但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