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沙丘之变，潜影入局
临海市一中的周末，总是格外安静，子征的房间却堆满了史料，《史记》《资治通鉴》《秦史稿》摊了一桌，甚至还有他整理的扶苏、蒙恬、赵高、李斯的人物分析，字迹工整，细节详实。辰南和语涵坐在一旁，三人围桌而坐，已经对着这些史料研究了整整两天。
自从从衍鉴台回归现实，三人便立刻开始为踏入“扶苏自尽”的史影做准备，子征负责梳理沙丘之变的完整脉络，从始皇第五次东巡，到病逝沙丘，再到赵高李斯合谋，篡改遗诏，一步步拆解，找出其中的关键节点；语涵则专注于人物性格分析，从史料中提取扶苏的仁厚执拗、蒙恬的忠诚谨慎、赵高的阴狠狡诈、李斯的趋利怯懦，找出每个人物的性格漏洞，为破局寻找切入点；辰南则负责梳理秦代的地理和军事实力，上郡的边军部署、沙丘到上郡的路线、咸阳的宗室分布，一一记在心中，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沙丘之变的关键，在于始皇病逝后，赵高封锁消息，联合李斯篡改遗诏，而扶苏远在上郡，蒙恬率三十万边军驻守，消息不通，才会被伪诏所骗。”子征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沙丘和上郡，沉声道，“始皇东巡，随行的只有胡亥、赵高、李斯，以及少数亲信，病逝后，赵高立刻扣下遗诏，以始皇的名义，继续东巡，隐瞒死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机会，也是我们的第一个突破口。”
语涵推过来一份整理好的笔记，上面写着始皇的笔迹特点和近期的诏令风格：“我从史料中查到，始皇晚年的笔迹，笔画刚劲，收尾偏沉，且诏令中多有‘朕巡天下，抚定四方’之类的字句，而赵高篡改的伪诏，必然会偏离这个风格，这是我们识别伪诏的关键。另外，李斯之所以会被赵高说动，是因为他担心扶苏即位后，重用蒙恬，取代他的丞相之位，这是他的软肋，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辰南则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语气坚定：“沙丘到上郡，最快的路线是走驰道，快马加鞭，大概需要五天时间，赵高派去传伪诏的信使，必然会走这条道，我可以乔装成信使，提前出发，要么拖延他们的时间，要么截获伪诏，为扶苏和蒙恬争取求证的机会。” 三人各抒己见，将沙丘之变的每一个节点都拆解开来，从如何拖延伪诏传递，到如何让扶苏识破伪诏，再到如何联蒙恬、拢宗室、对抗赵高李斯，一步步谋划，细节敲定，心意真正合一。手背上的古卷印记，在他们的意念汇聚之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他们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该入局了。”子征合上最后一本史料，目光看向辰南和语涵，眼波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
两人同时点头，手背上的古卷印记同时亮起，金芒点点，三人的意念汇聚，皆是想着“扶苏自尽，沙丘之变”的史影，手中的无字古卷从三人的掌心飘起，金芒暴涨，再次将三人包裹。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金芒之中，衍鉴台的虚影再次浮现，扶苏自尽的史影纹路缓缓打开，像是一道通往秦代的大门，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三人卷入其中，眼前的光影流转，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有马蹄声，有士兵的喝令声，有风吹过沙丘的呼啸声，还有秦代特有的古朴话音。
光影散去，三人站在一片荒凉的沙丘旁，身边是连绵的秦军营帐，旗帜上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黄沙和战马的味道，身上的校服早已变成了秦代的粗麻布衣，腰间系着简陋的腰带，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吏牌，上面用古朴的小篆刻着“秦廷小吏”四个字。
他们成功踏入了历史幻境，化身秦廷底层小吏，身处沙丘行宫之外，而此刻，正是始皇病逝的第二天，赵高已经封锁了死讯，正与李斯在行宫之中密谋，伪诏尚未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子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的秦军士兵，他们皆是始皇的亲军，忠于始皇，却还不知道始皇已死，“辰南，你立刻乔装成信使，带上我们提前准备的假令牌，走驰道快马赶往上郡，务必在赵高的信使之前赶到，若赶不到，便伺机拖延他们的时间，记住，不可硬来，你的任务，是为扶苏和蒙恬争取时间，不是逞勇。”
辰南接过子征递来的假令牌，那是他们根据史料记载，在现实中仿造的秦代信使令牌，足以以假乱真，他将令牌藏在腰间，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果敢：“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你们俩也小心！”说完，辰南便转身离开，快速混入一旁的马厩，牵了一匹快马，乔装成信使的模样，扬鞭而去，马蹄声扬起一片黄沙，朝着上郡的方向疾驰。
“语涵，你留在沙丘附近，伪装成负责行宫饮食的小吏，伺机进入行宫，观察赵高和李斯的动向，记录他们的密谋内容，尤其是伪诏的拟写时间和传递方式，另外，想办法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利用李斯的趋利避害，让他对赵高产生疑虑，记住，你的身份低微，不可暴露，一旦被发现，立刻撤离。”子征看向语涵，细细叮嘱。
语涵颔首，她的心思细腻，最擅伪装和观察，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也小心，咸阳城鱼龙混杂，赵高的势力早已渗透，你联络宗室，切记步步为营。”
两人相视一眼，便分头行动，语涵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行宫的食官区走去，凭借着吏牌，顺利混入，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子征则转身，朝着咸阳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先赶到咸阳，联络那些忠于始皇、支持扶苏的宗室大臣，比如始皇的弟弟成蟜之子，还有一些不满赵高专权的老臣，这些人，是扶苏回归咸阳的重要助力。
沙丘到咸阳，路途遥远，子征一路乔装改扮，避开赵高的耳目，晓行夜宿，快马加鞭，心中清楚，时间紧迫，赵高和李斯的密谋，随时可能完成，伪诏随时可能被送出，而辰南在上郡的行动，语涵在沙丘的观察，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此时的上郡，扶苏正与蒙恬驻守在军营之中，三十万边军枕戈待旦，防备着匈奴的入侵，扶苏身为始皇长子，仁厚爱民，在军中颇有威望，蒙恬更是秦代名将，忠心耿耿，两人一文一武，守着秦的北大门，却还不知道，沙丘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死神的镰刀，正朝着扶苏缓缓挥来。
辰南快马加鞭，一路疾驰，驰道之上，尘土飞扬，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胯下的战马早已气喘吁吁，他却依旧扬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赵高的信使之前赶到上郡，一定要让扶苏知道沙丘的真相。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他离上郡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马蹄声，三匹快马疾驰而来，骑手皆是黑衣蒙面，眼神狠利，手中拿着长剑，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是赵高的人！”辰南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赵高果然狡诈，早已在驰道上布下了暗哨，防备着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
黑衣骑手很快追上，手中的长剑朝着辰南劈来，剑风凌厉，辰南虽无武艺，却胆识过人，加上常年锻炼，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俱是极佳，他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长剑的劈砍，同时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这是他在幻境中找到的防身武器，虽不锋利，却也能充当应急之用。
“想拦我，没那么容易！”辰南大喝一声，催动战马，朝着一旁的小路冲去，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三个黑衣骑手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利用地形，摆脱追击。
驰道旁的小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黑衣骑手的快马在小路上难以施展，辰南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小路上左冲右突，与黑衣骑手周旋，身上被长剑划了几道口子，鲜血渗出，却依旧眼神坚毅，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朝着上郡的方向疾驰。
一番周旋过后，辰南终于摆脱了黑衣骑手的追击，却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当他终于赶到上郡军营时，远远便看到，军营的大门前，已经站着一个信使，手中拿着一封黄色的诏书，正是赵高和李斯拟好的伪诏，而扶苏和蒙恬，正站在信使面前，准备接诏。
“冯冯的，还是来晚一步！”辰南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血色尽失。
而咸阳城的子征，刚抵达城门，便看到城门处的守卫突然变得森严，赵高的亲信正把守着城门，严查来往行人，显然，赵高已经开始防备，咸阳城的局势，已经变得紧张起来。
沙丘旁的语涵，躲在行宫的角落，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到赵高和李斯从行宫之中走出，赵高手中拿着一封拟好的诏书，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李斯则面色凝重，眼神闪烁，显然心中依旧有着疑虑，两人低声密谈了几句，便将诏书交给了一个信使，让其立刻前往上郡。
一切，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扶苏接诏，已成定局，而他手中的那把长剑，似乎已经准备就绪，千古憾事，似乎即将再次上演。
子征、辰南、语涵三人，身处不同的地方，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