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三十岁之前一定结婚大作战
于江白最近的人生目标明确得像贴在书桌前的便利贴——三十岁之前，必须把自己嫁出去，哦不，是娶到人。
这个目标从他十九岁那年攥着拳头立下，一晃就过去了整整十年。十年里，他谈过三段无疾而终的恋爱，相过的亲能从公司楼下排到地铁站，从青涩懵懂的大学生相到满脸焦虑的社畜，心态也从最初的“随缘就好”熬成了如今的“必须成，不成不行”，可结果呢？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暧昧对象都没留住。
眼瞅着三十岁生日的倒计时牌越翻越薄，于江白的焦虑指数几乎是呈直线飙升。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都已经被耽误三个月了啊！离三十岁又近了三个月！我得把这浪费的时间补回来！”
林知絮看到这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得毫不客气：“你当这是赶火车赶点呢？还补时间？”
于江白秒回，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你这个比方，打得很有问题。”
“你能不能别总抠我字眼？”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于江白盯着屏幕上“陈述事实”四个字，深吸了一大口气，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跟林知絮争辩，他从来没赢过，过去没赢，以后大概也不会有赢的机会。
可他没打算放弃相亲大业。相反，越是受挫，他越挫越勇，直接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三十岁之前一定要结婚大作战”。
而林知絮，就这么被迫成了这场作战里唯一的听众，还是逃不掉的那种。
“林知絮！今天有情况！朋友介绍的，做财务的，听说性格特别温柔！”
彼时林知絮正对着电脑画图，指尖握着数位笔，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忽略了。
五分钟还没到，于江白的消息又弹了进来，带着点小委屈：“你怎么不回我？你就不想知道我的作战计划吗？”
林知絮面无表情地移开数位笔，指尖敲了两个字：“不想。”
“你怎么能不想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军师啊！”
“我什么时候成你军师了？”
“就从你上次帮我分析相亲对象的时候啊！”
林知絮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她什么时候帮他分析过了？分明是他上次相亲失败，垂头丧气地找她吐槽，她随口说了两句“你别那么焦虑，太急反而适得其反”之类的安慰话，这也能算分析？
“于江白，你自己相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江白秒回，理直气壮：“怎么没关系？你是我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林知絮盯着“朋友”这两个字，足足看了三秒。她什么时候成他朋友了？她明明是被苏晚棠那个惹事精坑了，才被迫跟他保持着联系，怎么不知不觉间，就被他默认为“朋友”了？
可这话，她终究没说出口。因为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真的默认了这种奇怪的“朋友”关系——哪怕她从来没亲口承认过。
“随便你。”她敲下三个字，算是妥协。
于江白立刻把这当成了最大的鼓励，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她汇报自己的“备战情况”。
“我今天穿了件蓝色衬衫，特意选的，显得稳重又不失活力。我查过了，财务行业的人都喜欢严谨靠谱的类型，所以我今天得表现得成熟一点，不能太跳脱，也不能太随意。”
林知絮看着这条消息，脚趾不自觉地在拖鞋里抠了抠地，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你加油。”她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祝福的话吗？比如‘祝你马到成功’‘顺利脱单’之类的？”
“祝你成功。”
“……还是算了，你还是说‘加油’吧，听着还顺耳点。”
两个小时后，于江白的消息准时弹了进来，语气里满是失落：“没成。她说我太紧张了，说话像在背简历，一点都不自然。”
林知絮回了一个字：“哦。”
没过两天，于江白的第二次相亲来了，他又第一时间发来汇报。
“林知絮！今天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做设计的，跟你同行！说不定你们还能有共同话题呢！”
林知絮握着数位笔的手顿了顿，想了想，打字回复：“那你记住，别跟她聊什么‘你这个方案动线不合理’‘色彩搭配太杂乱’这种话。”
“为什么啊？都是做设计的，聊这个不是更有共同语言吗？”
“做设计的人，最烦别人对自己的作品指手画脚，哪怕是同行也一样。”
于江白发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包，后面还跟了个点赞的手势：“有道理！林知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也太靠谱了吧！”
“因为我是干这行的。”林知絮回得平淡。
“那我还应该注意什么？你再教教我呗！”
林知絮正准备回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于江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委屈：“林知絮，你就帮我这一次嘛。我真的没什么朋友可以商量这些事，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靠谱的，就帮我参谋参谋，好不好？”
林知絮盯着“我真的没什么朋友”这七个字，沉默了三秒。
她忽然想起，上次于江白蹲在墙角，红着眼眶跟她说“我都二十九了，是不是真的要孤独终老”；想起他某次说“能认识你，其实是一件挺好的事”。
心底某处软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删掉了打好的“你自己看着办”，重新敲了一行字：“别聊工作，多聊点轻松的。她喜欢什么，你就跟着聊什么，别硬找话题。还有，别太主动，也别太被动，保持自然就好。”
于江白秒回，语气里满是欢喜：“好！记住了记住了！保证不搞砸！”
那天相亲结束后，于江白发来的消息依旧带着失落：“没成。她说我眼神太急切了，像在看猎物，看得她有点不舒服。”
林知絮轻轻叹了口气，回他：“那你下次别用那种眼神看人，放平和一点，别总想着‘必须成’。”
“我也不想的啊！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离三十岁又近了一天，我就着急，就怕自己赶不上，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你再急，也改变不了时间。越急，反而越容易出错。”
于江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消息：“你说得对。我决定——”
林知絮看着屏幕，心里默默等着他说“缓一缓”“不那么急了”之类的话，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安慰他。
可下一条消息弹进来，差点让她把手里的数位笔扔出去：“我决定今天再去见一个！”
林知絮盯着屏幕，半天没打出一个字，最后只打了一串省略号：“………………”
“这次是别人临时介绍的！说是一个做品牌策划的女生，特别有想法，性格也开朗！我已经约好了，今天晚上七点，在市中心那家常去的咖啡馆！”
林知絮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真的没救了。
“你加油。”她终究还是回了这两个字，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好！等我好消息！这次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下午，于江白早早地就出门了。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气色好了不少，搭配一条深色长裤，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连额前的碎发都打理得服服帖帖。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来来回回照了五分钟，扯了扯衬衫领口，理了理袖口，确认自己看起来既稳重又不失活力，才攥着手机，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走在路上，他第一时间给林知絮发了条消息：“出发啦！”
林知絮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带着点小炫耀：“今天穿的是你说的那种蓝色衬衫，是不是很稳重？我特意选的！”
林知絮还是没回。
他没气馁，继续发：“我觉得这次应该没问题！做品牌策划的女生，肯定很会聊天，不至于冷场，而且我们说不定能聊到一起去！”
这次，林知絮终于回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你能不能专心走路？别一直发消息，小心闯红灯。”
于江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咖啡馆就在两条街外，走路大概十分钟，他得准时到，绝对不能迟到，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恰好亮了。于江白停下脚步，低头扫了眼手表——六点五十，时间掐得刚刚好，不至于太匆忙，也不会迟到。他抬眼望着路口的红绿灯，心里默默念叨：这次一定要成，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哦不，是娶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