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筹备武器,强化能力
安全屋的改造工程在第三天正式启动。
陈屿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沓图纸,上面画满了各种改造方案的草图。他没有把所有工作交给同一批人——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走漏消息而在末日初期被人盯上的例子。物资是生存的根本,而人性在生存面前往往经不起考验。于是他刻意把工程拆分成四个互不相干的部分,分别找了四拨人来做,每一拨人都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没有人能看到全貌。
第一拨人来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是孙老板派来的两个工人,带着厚实的防弹钢板和电焊设备。他们年轻力壮,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陈屿把他们领进门,指了指所有的窗户和阳台门:“全部焊上钢筋护栏,间距不超过十厘米。”工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赵,蹲在窗台上量了尺寸,抬头看了陈屿一眼:“老板,你这是防贼呢?十厘米的间距,连手都伸不进来。”陈屿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工头没再说什么,招呼搭档开始干活。电焊的火花在窗前噼啪作响,刺眼的蓝光一闪一闪,在客厅的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陈屿站在一旁看着,不时检查一下焊接的牢固程度。他用手拽了拽焊好的钢筋,纹丝不动,心里踏实了一些。入户门是最后一个项目。他们把原来的门拆下来,在中间夹了一层三毫米厚的防弹钢板,重新安装后又加了一道防撬横栓。赵工头拍了拍门框,半开玩笑地说:“这扇门,就算来七八个壮汉也撞不开。”陈屿试了试,门板纹丝不动,厚重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知道赵工头没有夸张——前世他见过一扇类似的防盗门,在丧尸的撞击下撑了整整四天才变形。
第二拨人是在下午到的。
三个年轻的技术员,穿着统一的工装,背着工具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技校毕业没多久。他们负责安防系统,在所有的入口处安装了红外线报警器和门磁开关。主机藏在书房的书柜后面,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技术员调试设备的时候,陈屿提出了一个要求:“所有的报警音效都改成静音模式,蜂鸣声只在室内响起,不能传到外面去。”
领头的技术员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控制面板上:“为什么不让外面听到?一般客户都要求声音越大越好,这样才能吓跑小偷。”
“我不想打扰邻居。”陈屿说。
技术员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没有再追问。他耸了耸肩,低头继续调试设备。陈屿站在窗边,看着他把最后一个传感器安装好,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探头的位置。他没有解释真正的原因——有些东西,只有在末日里活过的人才会懂。声音就是死亡的信标,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前世他见过一个幸存者小队的覆灭,仅仅是因为一个孩子在夜晚哭了一声,那一夜,上百只丧尸围住了他们藏身的居民楼。
“墙面刷两遍防潮涂料,地面再做一层防水,通风口加装防鼠网和铁栅栏。”陈屿把要求一项一项地说清楚,“另外,靠这三面墙搭建重型货架,用加厚的角钢,每层承重至少两百公斤。”
老张拿着卷尺量了量尺寸,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环顾了一圈:“老板,你这个储藏室的规格,都快赶上小型冷库了。囤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
“老家那边经常闹洪水。”陈屿说,“囤点粮食,有备无患。”
老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指挥工人们开始干活,搅拌防水涂料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干着干着,他突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陈屿心头一紧的话:“有备无患是好事。现在这世道,谁知道哪天就出点什么事呢。”
陈屿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老张当然不知道,他这句随口说的话,再过二十几天就会变成血淋淋的现实。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工人们把一层又一层的防水涂料刷上墙壁,灰色的涂层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露台和楼顶的改造,陈屿没有交给任何人。
他不放心,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楼顶装了太阳能发电系统。在末日里,电力意味着光明、通讯和活下去的希望,而这些东西一旦被别人知道,就等于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告诉所有人“我这里有好东西”。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一个人在露台上忙碌。
第一天搭温室。他用角钢焊接骨架,蒙上两层加厚农膜,里面摆上几排种植箱,填满从农资店买来的营养土。阳光穿过农膜洒进来,温室内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小的春天。他在种植箱里播下了第一批种子——小白菜、生菜、菠菜、樱桃萝卜,都是生长周期短的品种,三十天之内就能收获。他还从农资店买了一箱蚯蚓,倒进种植箱里。那些暗红色的小虫子在土壤里钻来钻去,它们会吃掉厨余垃圾,排出肥沃的蚓粪,让土壤越来越肥。这是前世在基地里一个老农民教他的办法——末日里化肥是稀缺资源,但蚯蚓可以无限繁殖,只要你有厨余垃圾,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你制造肥料。
第二天架设太阳能板。五套太阳能发电板被他一块一块地搬上楼顶,按照最佳的倾角固定好,连接线路,通到下面的蓄电池组。调试的时候,阳光正好,发电功率达到了标称值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他蹲在电表前,看着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些电够他维持冰箱、通讯设备和基本照明。汽油发电机是备用的,只有在连续阴天的时候才会启用,那一千多升的油料储备,省着用至少能撑两年。
改造工程全部结束的那天,是3月22日。
距离末日爆发,还有整整二十三天。
陈屿站在客厅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改造项目。窗前的钢筋护栏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影子,入户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的保险门,墙角和门窗框上贴着不起眼的传感器。他走到窗前,透过护栏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小区花园里的桃花开了,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个小孩追着一只蝴蝶跑过草坪。
而他,是唯一清醒的人。
从那天起,陈屿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露台上。他没有请任何教练,也没有去健身房。前世五年的末日生存经验本身就是最好的教练——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样的体能才能在末日里活下去,什么样的技巧才能真正杀死丧尸。
3月25日,陈屿开车去了城郊。
他的目的地是一家射箭俱乐部,表面上看是正规的体育场馆,实际上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灰色地带”——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能搞到很多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前世他在末日初期来过这里,那时候俱乐部已经被洗劫一空,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翻倒的货架,他只在一堆废墟里捡到了几支散落的箭矢。但那几支箭矢救过他两次命——一次是射杀了一只追了他三条街的变异丧尸,一次是从一群暴徒手里救下了他的队伍。
俱乐部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汽修店和一家五金铺子之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陈屿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排射箭靶,墙上挂着各种型号的弓和弩。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迹。
男人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了陈屿一眼,然后继续擦手里那把复合弓。
“买什么?”
“弩。最好的那种。”
男人放下手里的弓,站起来,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几分钟后,他拿出了一把反曲弩,放在柜台上。弩身是哑光黑色的,线条流畅,握把处贴着防滑胶垫,光学瞄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进口货,拉力一百五十磅,有效射程八十米。”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玩意儿打穿一个成年人的头骨绰绰有余。”
陈屿拿起弩,掂了掂分量。比他在户外用品店买的那些玩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端起弩,透过光学瞄具看向窗外,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对面的墙壁上。他扣动扳机,空放的弩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手感干脆利落。
“箭矢呢?”
男人又搬出了一箱,整整一百支,碳纤维箭杆,不锈钢箭头。陈屿拿起一支箭,用手指摸了摸箭头,锋利得能割破皮肤。
“多少钱?”
男人报了一个数字。陈屿没有还价,直接转账。他又买了一把复合弓和两打箭矢作为备用,把所有的东西装进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里。临走的时候,男人叫住了他。
“兄弟,买这些东西,是要防什么?”
陈屿回过头。男人靠在柜台上,手里又拿起了那把复合弓,但他的眼神没有在弓上,而是定定地看着陈屿。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审视,像是一个也在黑暗中摸索过的人在看另一个同行者。
“防万一。”陈屿说。
男人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世道,怕是真要出点什么事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屿没有接话。他拎起箱子,推开门,风铃在身后又响了几声。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刺眼,行人匆匆。他拉开车门,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回到安全屋,陈屿把所有武器都摆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工兵铲、开山刀、求生刀、消防斧、弓弩、箭矢、战术手套、防刺服、摩托车全盔——一件一件排开,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他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检查和保养,给刀刃上油,给弩弦打蜡,调整瞄具的零点,试戴头盔的松紧。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些珍贵的东西。
前世,他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攒齐了这么一套装备,而且大部分都是捡来的、抢来的、用命换来的。有一套防刺服是从一个死去的雇佣兵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带着弹孔和血迹。那把工兵铲是在一家五金店的废墟里翻出来的,铲面上满是铁锈,他磨了整整三天才磨出刃口。
这一世,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已经不存在的伤口,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但记忆里的剧痛仍然清晰得像刚刚发生。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比丧尸的撕咬更疼,比饥饿和寒冷更深入骨髓。
他站起身,把武器一件件放回架子上,关上柜门。
再过二十几天,这些灯光就会一盏一盏地熄灭。那些放风筝的人,那些开车的人,那些在街上散步的人,大部分都会变成行尸走肉。这座城市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