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公路逃亡
两辆摩托车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林越跟在莎拉后面，哈雷的引擎在清晨的空气中轰鸣。天色越来越亮，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橘红色的光，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金色。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地，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
莎拉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前停了下来。林越跟着停下，熄火下车。加油站很小，只有两台加油机和一间破旧的小卖部，窗户碎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链条锁。周围没有房子，没有车，只有荒地和公路。
“这里安全吗？”林越问。
“暂时安全。”莎拉从摩托车上拿下一个背包，走进小卖部。她用步枪托砸开门锁，推门进去。里面灰尘很厚，货架上空荡荡的，地上有几个空饮料瓶和烟头。莎拉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人，才让林越进来。
“给约翰打电话，”林越说，“告诉他我们拿到了资料，正在找地方销毁。”
莎拉掏出手机，拨了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约翰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
“妈？”
“约翰，我们拿到资料了。你那边怎么样？”
“T-800说有人在外面。可能是赛博汀公司的。我们在仓库里没动。”
“不要出来。我们过去找你们。”
莎拉挂掉电话，看着林越。“T-1000还有多久出来？”
林越看了一眼数据眼。“一个半小时。”
“不够。从这儿到仓库开车要四十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们到了之后，T-1000可能已经出来了。”莎拉把背包扔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雷管和引信。“这些资料必须在T-1000出来之前销毁。否则它会追踪我们，把资料抢回去。”
林越看着那些雷管。“你想在这里销毁？”
“在这里。现在。”莎拉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铁锤。“硬盘砸碎，光盘烧掉。然后我们带着碎片走，确保无法恢复。”
林越从防弹衣内袋里拿出硬盘和光盘，放在地上。莎拉举起铁锤，用力砸下去。第一下，硬盘外壳裂开了。第二下，碎片飞溅。第三下，硬盘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和塑料碎片。莎拉把碎片拨到一起，倒上汽油，用打火机点燃。火焰窜起来，黑烟升到天花板上。
光盘她一张一张地烧。塑料在火中融化，卷曲，变成黑色的焦块。每一张光盘烧完，她都把灰烬拨开，确认没有任何残留。
“赛博汀公司还有没有其他备份？”林越问。
“有。但那些备份在别的实验室里，没有天网的核心协议。没有这个，他们做不出完整的天网。”莎拉把最后一张光盘扔进火里，“至少能拖延几年。几年后，也许人类能找到阻止他们的办法。”
火焰烧了十分钟，渐渐熄灭了。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莎拉用鞋底踩灭最后几颗火星，把灰烬扫进一个垃圾袋里。
“走。去找约翰。”
两人走出加油站，骑上摩托车。莎拉带头，林越跟在后面。公路笔直地延伸到地平线，两侧的荒地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空旷。数据眼弹出一行字：T-1000解冻倒计时——五十分钟。
林越加快了速度。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仓库所在的那条街。林越远远地就看到了异常——仓库的铁门开着，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SUV，车身上没有标志，但玻璃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仓库外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赛博汀的人，”莎拉低声说。她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跳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步枪。林越停在她旁边，拔出手枪。
“他们找到约翰了？”
“还没有。如果找到了，他们就不会站在外面了。”莎拉蹲在一辆废弃的皮卡车后面，从缝隙里观察仓库。“T-800在里面。他们进不去，在等增援。”
数据眼扫描仓库内部，弹出信息：检测到三个生命信号。两个正常，一个异常。正常的是约翰和T-800？不对，T-800没有心跳，异常的那个应该是他。那另一个正常的生命信号是谁？林越又扫了一次——两个正常，一个异常。约翰和另一个人。
“仓库里还有别人，”林越说。
“谁？”
“不知道。可能是赛博汀的，但信号的位置在仓库深处，不在门口。应该是和我们一伙的。”
莎拉想了想。“是T-800抓的俘虏？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越没有答案。数据眼倒计时：T-1000解冻——三十分钟。他不能再等了。
“我引开门口的人，你从侧窗进去。”
“太危险。你一个人引不开十几个。”
“不用引开十几个，引开几秒就行。”林越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块蓝晶碎片——上一个世界留下的，主神空间没有清除。蓝晶对金属有特殊反应，赛博汀的人穿的西装里有没有金属？肯定有。枪、皮带扣、对讲机、手表。蓝晶碎片扔出去，这些金属物体会震动，发出嗡嗡声，足够让那几个黑衣人分心几秒。
莎拉看着他手里的蓝色晶体。“这是什么？”
“磁力干扰器。没时间解释了。”林越握紧蓝晶碎片，深吸一口气。“我扔出去，你跑。进仓库之后，找到约翰，带他从后门走。我在外面拖住他们。”
莎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疯了。”
“也许。”林越站起来，从皮卡车后面走出去。
门口的黑衣人看到了他。一个带头的人举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转过身，把手伸向腰间。
林越把蓝晶碎片朝他们脚下扔去。碎片落地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黑衣人身上的金属物品开始震动——手枪在腰间跳动，对讲机从手里滑落，皮带扣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他们低头去看自己的装备，愣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莎拉从皮卡车后面冲出去，朝仓库侧面的窗户跑去。她用步枪托砸碎玻璃，翻窗进去。林越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然后安静了。
黑衣人反应过来。带头的那个拔出手枪，朝林越冲过来。
“举起手来！”
林越没有举。他转身就跑，朝街道的另一头跑去。黑衣人在后面追，脚步声杂乱。他跑进一条小巷，翻过一道铁栅栏，跳进一个废弃的院子里。黑衣人追不上他——他们的皮鞋不适合跑步，他们的西装太紧。林越听到他们在小巷口停下来，对着对讲机喊话。
他蹲在一堵矮墙后面，喘着气。数据眼弹出一行字：T-1000解冻倒计时——二十分钟。
仓库方向传来枪声。不是手枪，是步枪——莎拉的枪。然后是一声爆炸，火光从仓库的窗户里冲出来。林越站起来，朝仓库的方向看去。浓烟从屋顶冒出来，黑色的烟柱升到空中。黑衣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喊“请求支援”，有人在喊“着火了”。
数据眼扫描仓库：三个生命信号都还在。两个正常的在移动，朝后门方向。异常的那个在掩护他们。
林越从小巷里跑出来，绕到仓库后面。后门开着，莎拉拉着约翰从里面冲出来。约翰的脸上有烟灰，但没受伤。T-800跟在最后面，他的左臂不见了——被炸断了，金属骨架露在外面，电线在冒火花。
“上车！”莎拉喊道。
约翰跳上莎拉的摩托车，T-800坐进一辆黑衣人留下的SUV，林越骑上哈雷。三辆车朝不同方向开去——莎拉和约翰往西，T-800往北，林越往南。分头跑，分散追兵。
林越在街道上穿梭，连续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车跟上来，才停下来。数据眼弹出一行字：T-1000解冻倒计时——十分钟。
他给莎拉打了个电话。“你们在哪？”
“在西区的一个停车场。T-800也到了。”
“T-1000还有十分钟出来。它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追踪约翰。你们必须转移。”
“我知道。我们去炼钢厂。那里高温，能杀死它。”
“发地址给我。我过去。”
林越挂掉电话，骑上哈雷，朝西区驶去。倒计时——八分钟。七分钟。六分钟。
他到了停车场。莎拉、约翰和T-800已经在那里了。T-800的左臂彻底断了，肩膀处露出焦黑的金属和电线。他的脸上有划痕，右眼的光比平时暗了一些。
“你的手臂还能接上吗？”林越问。
“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只手开枪。”T-800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约翰。“炼钢厂的位置已经标在地图上了。距离这里十五分钟。”
约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地图。然后他看着林越。“T-1000出来了怎么办？”
“我们在他找到你之前赶到炼钢厂。”林越看着数据眼。倒计时——三分钟。
“走。”
三辆车驶出停车场，朝炼钢厂的方向开去。林越骑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街道上一切正常，没有警车，没有黑色SUV，没有穿警察制服的人。但他知道，T-1000已经出来了。它在找他们。
倒计时——零。
数据眼弹出一行字：T-1000已解冻。威胁等级恢复A。追踪中。
林越握紧了车把。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