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暴雨夜的独处博弈
沧澜大学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傍晚时分,原本还挂着绚烂烟火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紧接着,一场罕见的暴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图书馆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栋建筑吞噬。时浅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她没带伞。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网约车排队“前方还有158人”的提示,而宿舍区距离这里还有两公里。
“真倒霉。”时浅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过积水的路面,停在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侧脸。许清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真皮扶手。
“上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时浅的耳朵里。
时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等雨停。”
“根据气象局的数据,这场暴雨至少会持续三个小时。”许清晏转过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现在是晚高峰,你打不到车。”
时浅咬了咬唇。他说得对,但她不想欠他太多。
“许学长,我们只是……”
“交易关系?”许清晏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作为观察对象,确保你的安全和舒适,也是实验的一部分。上来。”
时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许清晏惯用的车载香薰味道。时浅坐进去,尽量缩在角落里,不让自己湿漉漉的裙摆弄脏他的真皮座椅。
“安全带。”许清晏提醒道。
时浅手忙脚乱地扣上安全带,车子平稳地滑入雨夜。
“去哪?”许清晏问。
“回宿舍……”
“宿舍区地势低洼,刚才已经积水封路了。”许清晏淡淡地说道,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向了相反的方向,“去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那里地势高,而且……安静。”
时浅猛地转头看他:“去你家?不行!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许清晏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可怕,“校规禁止男女同学互助?还是你那套所谓的‘矜持’理论?时浅,你的心跳现在是105,你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我没有期待!”时浅气结。
“那就坐好。”
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像是一头黑色的猎豹。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公寓楼下。许清晏的公寓在顶层,复式结构,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极简、冷硬,黑白灰三色为主调,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
“随便坐。”
许清晏扔给她一条干燥的毛巾,然后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想喝什么?热可可还是姜茶?”
“姜茶,谢谢。”时浅抱着毛巾,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
她不敢乱动,生怕碰坏了这里昂贵的摆设。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沧澜大学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灯火阑珊。
“给。”
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递到了她面前。时浅接过,指尖触碰到许清晏温热的手掌,像触电般缩了回来。“谢谢。”她小声说道,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姜茶的辛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许清晏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步步紧逼,而是走到一旁的黑胶唱片机前,放了一张唱片。舒缓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是圣桑的《天鹅》。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带她回家的人不是他。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时浅更加不安。
“许学长,”时浅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雨小一点了吗?”
“没有。”许清晏头也不抬,“今晚你走不了了。”
时浅的心猛地一沉:“那我睡哪?”
“客房。”许清晏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不过客房很久没人住了,可能有点冷。如果你怕冷,我不介意和你挤一挤。”
“不用!我睡客房就好!”时浅连忙拒绝。
许清晏低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
“时浅,你真的很紧张。”他合上书,放在一边,“为什么?是因为这里是私人空间,还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时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逃避。
“许清晏,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舞台剧上那个吻,现在带我回家……你是在玩弄我吗?”
许清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玩弄?”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时浅,你太高估我的道德感,也太低估我的……病症。”
“病症?”时浅皱眉。
许清晏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时浅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正常。
“从昨晚那个吻开始,我的心率就一直维持在110以上。”许清晏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即使现在,看着你,我也有一种想要把你拆吃入腹的冲动。”
时浅惊恐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这就是我的病症。”许清晏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我对所有人都冷漠,是因为他们无法引起我的生理反应。但你不一样,时浅。你是我的过敏原,也是我的解药。”
“你……”时浅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许清晏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痴迷而疯狂,“我想让你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念给我一个人听。我想……”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时浅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这是一个笨拙的吻,带着颤抖和试探。时浅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眼底的脆弱,也许是因为那剧烈的心跳,又或许,是因为她也不想在这样冰冷的雨夜里独自颤抖。
许清晏的身体瞬间僵硬。下一秒,他反客为主。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舞台上的表演,而是真正的、带着掠夺意味的索取。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姜茶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时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无力地抓着他的衬衫,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许久,许清晏才松开她。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眼神迷离。
“时浅,”许清晏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时浅看着他,眼神有些失焦:“意味着……我不讨厌你?”
许清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得逞的愉悦。
“这意味着,你通过了我的‘脱敏测试’。”他抱起她,走向楼梯,“今晚,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等等!你说睡客房的!”时浅在他怀里挣扎。
“是啊,客房。”许清晏抱着她走上二楼,推开一扇门,“不过,为了防止你半夜害怕,我决定……在门口守着你。”
他把时浅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想跑。”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就在门外。如果你敢开窗,我就把你抓回来,锁在我身边。”
说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时浅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