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继承者是谁?
顾卫东被押回警局,面对铁证,他对杀害赵建国、张贵明以及后续多起雨夜案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详细描述了每一次作案的经过,如何选择雨夜,如何布置现场,如何录制“谎言”,其冷静和条理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一旦问及2015年之后案件的细节,尤其是关于“继承者”的身份,他便缄口不言,只是重复着“他是在帮我解脱”、“他自有他的道理”这类含糊的话。
审讯室外,陈默和林砚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形容枯槁却眼神偏执的老人,心情沉重。
“他在保护那个继承者。”
林砚断言,“或者说,他认为继承者的行为是正当的,甚至比他更高明。这个继承者,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熟知所有雨夜案的细节,甚至可能参与了后期的策划;第二,对‘惩罚谎言’有极强的认同感,心理扭曲程度可能更深;第三,有足够的能力和机会模仿并‘创新’仪式;第四,很可能与2015年之后的某起案件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
名单再次聚焦到有限的几个人身上。
林砚看着陈默,目光深邃:“陈队,甚至包括你我。”
陈默心中一凛。
确实,他和林砚都符合前三个条件。
他是案件负责人,掌握所有细节,妹妹是受害者,执念深重;林砚是心理侧写专家,深度参与分析,姐姐也是受害者,有强烈的追凶动机。
“但我们有不在场证明。”陈默摇头,排除了自己,也相信林砚的为人。
“那么,最可疑的,还是周小雅。”
林砚压低声音,“她母亲是2015年受害者,她调查此案多年,熟知内情。她有强烈的动机,也有能力。而且,你不觉得她对‘谎言’的执着,甚至超过了我们吗?她说过,‘谎言是可以重复播放的’,这种认知,本身就带有一种审判者的意味。”
陈默回想起周小雅在档案室里的眼神,她提供的关于父亲和赵建国的线索,以及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关键节点……这一切,确实可疑。
但她为什么要杀那对双胞胎学生?她们的研究触及了什么?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周小雅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却极具冲击力:
“我知道继承者是谁了。第三纺织厂,顶楼,现在。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看向林砚,将短信内容展示给他。
“太危险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林砚立刻反对,“我马上安排人手包围纺织厂!”
“不行!”陈默阻止了他,“她说得对,如果打草惊蛇,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继承者的真实身份和动机。我必须去。你在外围接应,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林砚盯着陈默,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沉重地点点头:“保持通讯畅通,随时联系。小心。”
陈默独自驾车,再次冲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弃工厂。
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车窗,仿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重演。
他的心悬在嗓子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继承者真的是周小雅吗?她约他到顶楼,是想摊牌,还是想……完成最后一次“清洁”?
车停在厂区外,陈默深吸一口气,拔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毅然走进了雨幕中的纺织厂主楼。
楼梯间黑暗而破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杂物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高度警惕,耳麦里传来林砚在外围布控就绪的确认声。
终于,他踏上了通往顶楼的最后一段楼梯。
顶楼的门虚掩着,风雨从门缝中灌入。
陈默推开门,看到了站在空旷楼顶边缘的周小雅。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使她看起来更加单薄和脆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她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你来了,陈警官。”周小雅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继承者是谁?”陈默持枪警惕地靠近,目光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
周小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