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生死抉择,救赎落地
傅夜寒的指尖总无意识摩挲着铜制槐花挂坠——那是他刻了三夜的信物,还没敢送给温知夏。
董事会上,投影幕布的财报刚翻过第三页,他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沙漠考古队”五个字让他瞳孔骤缩。
接起电话的瞬间,风沙呼啸的杂音和队员的哭喊声砸进耳朵:“傅总!沙尘暴突袭,温小姐为护汉简被困保护棚,棚顶快塌了!”
“散会。”他猛地拍案,红木会议桌被震得嗡嗡响,签字笔滚落在地。
不等众人反应,他抓过椅背上的深灰大衣就往外冲,衬衫领口还歪着,胡茬比昨夜更密——为了赶温父古籍保护基金的方案,他在公司熬了通宵。
电梯里,他指尖颤抖着订最早的航班,挂坠硌得掌心发疼,眼前全是温知夏在研究所里攥着槐花书签的模样:“傅夜寒,你别躲。”
飞机降落在沙漠边缘时,夕阳正被黄沙吞掉一半。
傅夜寒跳下车,不顾向导阻拦往风暴中心冲,风沙灌进衣领,磨得脖颈生疼。
他的高定皮鞋陷进沙里,裤脚沾满泥污,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额发贴在汗湿的眉骨上,露出眼底猩红的血丝——那是恐惧酿出的颜色。
保护棚在狂风中像片枯叶,铁皮被掀得噼啪作响。
傅夜寒扑到棚口时,正看见温知夏蜷缩在角落,米白色针织衫沾满沙尘,袖口的槐花刺绣被刮得脱线。
她用后背死死抵着一个半开的木箱,里面的汉简用防水布裹了三层,而她的肩膀已经被掉落的木梁砸得红肿,侧脸划开一道血痕,渗血的伤口沾着沙粒,触目惊心。
“知夏!”他嘶吼着冲过去,风声盖过了大半声音。
温知夏猛地抬头,睫毛上的沙粒簌簌掉落,看到他的瞬间,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了一下,眼泪混着沙尘砸在汉简上:“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抓紧我!”傅夜寒将自己的防沙服脱下来裹住她,动作快得像在与死神赛跑。他的后背刚护住温知夏,一块锋利的铁皮就从棚顶砸落,重重撞在他旧伤未愈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衬衫,却死死攥着温知夏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她虎口的薄茧——那是修复古籍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别管汉简了,我们走!”他拖着她往棚外冲,风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温知夏却不肯松木箱,声音带着哭腔的倔强:“这是西汉的简牍,毁了就再也没了!”
傅夜寒回头,看见她被风沙吹得干裂的嘴唇,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为了帮清辞捡掉落的槐花,差点从槐树上摔下来。
他咬咬牙,弯腰将木箱扛到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温知夏,用后背对着肆虐的风沙。
铁皮和断木不断砸在他背上,旧伤裂开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只要闻到温知夏发间淡淡的槐花味,就有了力气。
“别松手,”他的声音在风沙里发颤,“信我一次。”
冲出风暴圈时,傅夜寒再也撑不住,抱着温知夏摔在沙地上。
木箱滚到一旁,他却先去摸她的脸,指尖沾到她伤口的血,烫得心脏抽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视线开始模糊,后背的血已经渗过衬衫,在沙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傅夜寒!傅夜寒!”温知夏抱着他软下来的身体,哭声被风吹得破碎。
她的手摸到他后背的伤口,血黏住了衬衫和皮肤,稍一用力就疼得他皱紧眉头。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却在昏迷前抓住温知夏的手,将掌心的槐花挂坠塞进她手里,气若游丝:“这个……给你……”
救援车的灯光刺破黑暗时,温知夏正跪在沙地上,将傅夜寒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像要消失。
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沙尘,眼泪滴在他沾血的衬衫上:“傅夜寒,你醒醒,别睡。”
医院的ICU外,温知夏攥着那枚槐花挂坠,指腹将挂坠背面的“夜”字磨得发烫。医生说傅夜寒后背神经严重受损,能不能醒还是未知数。
她守在病床边,一遍遍地说:“你还没完成救赎,我还没说原谅你。”
她不知道,这句话在傅夜寒混沌的意识里,成了唯一的光。
昏迷中的傅夜寒,总在重复一个梦。
梦里是十年前的槐树下,清辞拉着温知夏的手笑,而他站在远处,看着温知夏递来的槐花糕,却因为愧疚不敢接。
突然,清辞的身影消失了,温知夏也被风沙卷走,他拼命去追,却怎么也抓不住。直到听到温知夏的哭声,他才在黑暗里摸到一丝微光——那是她攥着他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温知夏趴在床边睡着时,指尖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猛地睁眼,看到傅夜寒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知夏……对不起……”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刚要开口,就见他眉头紧锁,又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只有攥着她的手,还保持着用力的姿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傅夜寒苍白的脸上,也落在温知夏掌心的挂坠上。
她轻轻将挂坠戴在自己颈间,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的温度,是她对他的回应。
“我等你醒,”她轻声说,指尖划过他后背的纱布,“等你亲自告诉我,你错在哪——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躲了。”
而病床上的傅夜寒,在黑暗的梦境里,似乎听到了这束光的召唤,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痛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