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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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30119 字

第五章:血光救赎,记忆留白

更新时间:2025-12-10 14:20:24 | 字数:2395 字

警笛声刺破暮色时,傅夜寒正扶着温知夏往警车走。
他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透,白衬衫黏在皮肉上,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却死死攥着温知夏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她虎口处的薄茧——那是刚才她攥青铜镇纸时磨出的红印。
温知夏怀里抱着用外套裹紧的日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胳膊,声音轻得像羽毛:“再忍忍,到医院就好了。”
她的肩胛还沾着傅夜寒的血,却只顾着帮他擦去下颌的冷汗。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警车踏板时,巷口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是林叔的远房侄子林彪——他攥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三角眼因暴怒而扭曲,枪口直对着傅夜寒的胸口。“傅夜寒,你毁我林家,我要你陪葬!”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手指在扳机上疯狂用力。
傅夜寒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的伤口在瞬间绷紧,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温知夏往身后一推,同时身体侧扑——可刚经历过搏斗的他动作慢了半拍,猎枪的火光已经亮起。
温知夏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枪口喷出的焰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没有多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回去,用自己的后背撞上傅夜寒的侧腰,将他往旁边又送了半尺。
“砰——” 枪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子弹擦着傅夜寒的肋骨飞过,却深深划开了温知夏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褂,顺着衣摆滴在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知夏!” 傅夜寒的吼声撕裂了暮色,他撑着地爬起来,连后背的伤口崩裂都顾不上,一把将软倒的温知夏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却烫得惊人,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眉头因剧痛死死皱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他沾满血的衬衫上。
“别怕,我在,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掏出手机时手指几次按错号码,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温知夏苍白的脸上。
温知夏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傅夜寒的身体在颤抖,比她还要剧烈。她抬起沾着血的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垂落。
“别……自责……”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气音都带着血沫,“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没说完,她的头就歪向了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知夏!温知夏!” 傅夜寒抱着她疯了似的嘶吼,声音里的冷硬彻底碎成粉末,只剩下绝望的哭腔。
他看到温知夏肩胛的伤口还在流血,急忙扯下自己的领带,笨拙地缠绕包扎,手指却因过度颤抖而频频碰错位置,血沾得他满手都是,温热的触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抽痛。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林彪早已趁乱逃窜,留下傅夜寒抱着温知夏跪在血泊里。
他的白衬衫彻底被血浸透,后背的伤口和手臂的划伤都在流血,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温知夏毫无血色的脸,一遍遍地重复
“知夏,别死,求你别死。我还没赎罪,我还没告诉你,那些年我留着你父亲的修复笔记,每天都在学怎么修古籍……”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混着血水滴在温知夏的衣襟上,“我错了,我不该用仇恨困住你,更不该困住自己……”
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傅夜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后背的伤口简单处理过,却依旧在渗血。
他脱掉了染血的衬衫,只穿着一件病号服,双手插进裤袋里,指节攥得发白——里面放着温知夏掉在现场的麂皮布,那是她用来擦宋刻本的,还带着淡淡的浆糊味。
护士来催他处理伤口,他却只是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像一尊雕塑,只有在门被推开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
温知夏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病房里拉着薄纱窗帘,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束新鲜的槐花,还有一本用塑料膜包好的宋刻本——书脊内侧的“清辞赠知夏”被人用细毛笔补了色,格外清晰。
她动了动手指,肩胛传来钻心的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你醒了?” 护士端着温水走进来,语气带着欣慰,
“你都昏迷三天了,幸好子弹只是擦伤了肩胛骨,没伤到要害。
温知夏接过水杯,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对受伤的经过一片空白,只有模糊的火光和一个男人的嘶吼在脑海里盘旋,抓不住也记不清。
“救我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个穿黑衬衫的男人,长得特别英挺,就是脸色差得吓人。
他守了你七天七夜,每天都来给你换槐花,还帮你擦你带来的那些竹制工具,说那是你父亲的遗物。”
护士指了指窗边的工具包,“他昨天才走的,走的时候伤还没好,后背渗着血,却不肯住院,只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温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抽,她看向那本宋刻本,发现书页里夹着一枚泛黄的书签——是傅清辞当年做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槐花,边缘已经磨毛了。
书签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极淡的字:“别怕,有我。” 字迹苍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蹲在阁楼门口抱着兔子玩偶,眼底满是泪痕。
而此时的医院楼下,傅夜寒正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攥着那方沾着温知夏血迹的麂皮布。
他的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咳嗽时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皱紧眉头,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又想起温知夏不喜欢烟味,硬生生塞了回去。
他抬头望向病房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一角,能看到温知夏坐在床边的身影,纤细却挺拔。
“医生说你可能会忘记受伤前后的事。”
他对着窗户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这样也好,那些糟糕的过往,你都不用再记得。”
他的手指摩挲着麂皮布上的血痕,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庆幸,“我欠你的,会慢慢还。只是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醒来时眼里的光。”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凉。
他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槐花书签——是他连夜用红木刻的,和清辞那枚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让护士帮忙转交给温知夏,只留下一句:“这是她朋友托我送的。”
当他走出医院大门时,后背的纱布又渗出血来,可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至少,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温知夏接过书签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像小时候傅清辞拉着她的手,又像那个黑影在她伤口上轻轻包扎。
她摩挲着书签上的纹路,忽然觉得眼眶发烫,虽然想不起那个黑衣男人的脸,却莫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对抗黑暗——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片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