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穿书第一天,我决定当个败家子
苏念晚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口血。
不是形容词,是真实的、腥甜的、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她趴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磕在瓷砖缝上,眼前一片模糊。手机屏幕碎成蛛网状,却还在亮着,密密麻麻的弹幕从裂缝里挤出来——
“苏念晚又作妖了?活该!”
“给顶流下药?她也配?”
“长那样还想碰瓷谢衍舟,笑死。”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每一条都带着上千点赞。
苏念晚把血咽回去,撑着手臂坐起来。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两个记忆。一个是她自己的:二十八岁,投行分析师,加班到凌晨三点,心梗倒在工位上。另一个是这具身体的:二十二岁,娱乐圈十八线小糊咖,全网黑,亲妈打电话来不是关心,是问“这个月钱怎么还没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苏念晚给谢衍舟下药#
最高赞的评论是:“这种女人就该去死。”
苏念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伤口裂开,血又渗出来。她用舌尖舔了舔,心想:上辈子加班加到死,这辈子被人骂到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这张脸——瘦,白,眼睛大得像受惊的鹿。原主三天没吃饭了,不是因为穷,是因为不敢出门。门口堵着代拍,楼下蹲着狗仔,经纪人的电话打不通。
苏念晚把冷水泼在脸上,对着镜子说:“从今天起,你只有一个目标——把钱花光,然后退圈。”
原主的银行卡余额是三百二十万。苏念晚要做的,就是在三个月内把这笔钱全部败光。
她打开购物软件,先买了一箱进口车厘子,然后下单了十件羊绒大衣、八双高跟鞋、一套贵价护肤品。十分钟,花了十二万。
手机震了。微信消息,备注名是“妈”。
“念念,你弟弟要交补习班费,三万块,这个月能不能多打点?”
苏念晚回了一个字:“不。”
对面秒回:“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弟弟考上好大学对你也有好处啊!”
她又回了一个字:“滚。”然后把备注名改成“吸血鬼一号”,消息设为免打扰。
接着她在地产APP上租了一套月租两万八的江景房,押一付三,当场转账。中介秒回:“姐,您什么时候来看房?”“不用看,直接签。”
下午她换了身衣服,戴了顶鸭舌帽,走进一家日料店,点了最贵的套餐,加了一瓶獭祭。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一个人吗?”“一个人。怎么,一个人不能吃?”
她吃得心安理得。吃到一半,手机响了。经纪人。
“苏念晚!你知不知道你在热搜上挂了多久了?公司让你发道歉微博,向谢衍舟和粉丝道歉!”
“不道歉。”
“你疯了?你不道歉,后面两部戏怎么办?”
“解约吧。”
她把电话挂了。继续吃。
吃到第七片三文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陌生号码。
“苏念晚小姐吗?我是谢衍舟的律师。关于您昨晚对我当事人的骚扰行为,我方将正式提起诉讼。”
苏念晚嚼着刺身,含糊不清地说:“哦。告吧。赔多少?”
“……不低于两百万。”
苏念晚眼睛一亮:“两百万?行,我认。直接说账号,我打过去。”
律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苏小姐,您确定吗?如果您愿意公开道歉……”
“不道歉。不打折。两百万,一分不少。”
挂了电话,她算了算账:今天花了十二万购物,两万八房租,五千吃饭,再加两百万赔款,余额还剩一百零四万六千。不够,还得继续败。
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推送:“XX慈善基金会接受社会捐赠”,直接捐了五十万。又找了两个动物保护组织,各捐了十万。余额:三十四万六千。
苏念晚满意地笑了。明天再买点东西,就差不多了。
吃完饭,她慢悠悠地走回家。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冷峻,像深冬的湖水。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厌恶。
“苏念晚。你给我下药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哦,谢衍舟。原书男主。顶流,高冷,禁欲。
“我知道。你律师跟我说了。两百万,我认了。你快点告,我等不及了。”
谢衍舟的表情裂了一瞬。他盯着她,目光从厌恶变成了审视。以前她看他时,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可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工具。
“苏念晚,你在玩什么把戏?”
“没玩。我就是不想干了。当明星太累了,被骂太累了。我想当个普通人,花光所有的钱,然后破产。”
谢衍舟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脑子有病吧?”
“可能有吧。但至少比以前清醒。”
她转身走进小区,留下谢衍舟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第二天,苏念晚的败家计划继续升级。她把旧车卖了,租了一辆保时捷卡宴,月租三万五。又办了最贵的美容套餐,什么热玛吉、水光针全安排上。美容师给她做护理的时候,手机响了。弟弟。
“姐,妈说你骂她了?你凭什么骂她?她是你妈!”
“她是你妈,也是我妈。凭什么她吸我的血养你?”
“你……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苏念晚笑了:“可能吧。附身的这个鬼比较爱钱。以后别找我要钱了,我自己的钱都不够花。”
挂了电话,她走出美容院,发现门口围着一群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苏念晚!你对谢衍舟的起诉有什么回应?”“你妈妈在直播里哭诉你弃养家人,你怎么看?”
苏念晚对着话筒说:“我认赔。两百万,一分不少。至于我妈,她养了我十八年,我养了她三年,够了。剩下的,让她儿子养吧。”
说完,她推开记者,上了保时捷,扬长而去。
手机又震了。谢衍舟的律师:“我当事人愿意庭外和解,条件是您公开道歉。”
苏念晚回了四个字:“不道歉。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我当事人说,他不缺两百万。他要的是您的态度。”
苏念晚把车停在路边,想了想,回复:“那他要什么?我的命?不给。我的钱?可以。我的态度?没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继续开车。她哼着歌,忽然笑了。这辈子,她要替原主活一次。不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是活在黑粉的骂声里,而是活在自己的选择里。
哪怕这个选择是——破产。
回到家,她刷了刷热搜。#苏念晚弃养家人#阅读量三亿,#谢衍舟起诉苏念晚#五亿。每一条下面都是骂她的。她看得津津有味,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刷到一半,她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评论:“只有我觉得苏念晚变了吗?以前她说话唯唯诺诺的,现在怎么这么刚?而且她今天那套衣服好好看,求链接!”
她点开自己今天穿的那件大衣的购买链接——断货了。那双高跟鞋,也断货了。有人扒出了她今天所有穿搭的品牌,做了一条“苏念晚同款”合集,转发量已经过万。
苏念晚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不小心带了个货。
正想着,手机响了。品牌方。
“苏念晚小姐您好,我们是XX品牌,您今天穿的那件大衣是我们家的,请问有兴趣合作吗?”
“没有。”
“我们可以提供一年免费的服装赞助……”
“不需要。我自己会买。”
“……那付费推广呢?”
“不接。”
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赚钱了。她是要破产的人,怎么能接广告?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但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那个念头——她花的钱,有一半变成了“同款”效应,帮那些品牌打了广告。而那些品牌销量涨了,说不定还会主动给她送钱。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得找点更狠的方式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