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雪,猫魂归
沧渊雪,猫魂归
言情·虐恋言情连载中41563 字

番外一:忆昔相逢处,魂断诛仙台

更新时间:2026-04-02 13:08:18 | 字数:3708 字

申城的冬雨,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湿冷,敲打着苏氏山庄的落地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苏烬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枚通体莹白的山茶玉簪,玉簪上的纹路,是他亲手镌刻,可不知从何时起,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漫天飞雪的仙殿,缠在他指尖的猫尾,还有一袭素衣、眉眼含笑的女子,以及诛仙台上那抹决绝的身影。

他是沧渊帝君转世,生来便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与贵气,执掌苏氏集团,手握隐世修仙家族的大权,修为高深,心性沉稳,从未有过这般心神不宁的时刻。直到乔晚的出现,那个眉眼间带着怯意,却又有着莫名韧劲的女孩,身上那缕淡淡的山茶花香,总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悸动,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仿佛这份执念,已经刻入骨髓,历经千年都未曾消散。

起初,他只当是一时的心动,是见惯了周遭刻意逢迎的女子,对这份纯粹的格外在意。可随着与乔晚相处日久,那些破碎的画面愈发清晰,午夜梦回,总有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悔恨将他吞噬,他看不清梦中女子的脸,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失去她的绝望,仿佛心被生生掏空,连呼吸都带着疼。

记忆彻底复苏的那一日,是申城百年难遇的暴雪天,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整个山庄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极了记忆里沧渊仙界的模样。
苏烬独自坐在书房,桌上放着苏族传承千年的上古玉简,玉简上记载着沧渊帝君的过往,他一直不敢触碰,怕触及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可此刻,看着窗外的飞雪,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玉简。

指尖刚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涌入脑海,尘封千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他终于记起,自己不是普通的修仙者,而是执掌沧渊仙界、掌控时空秩序的沧渊帝君苏辞渊。万年岁月,他独居沧渊仙殿,仙殿里终年飞雪漫天,清冷孤寂,没有半分烟火气,他心如止水,不问凡尘,不理情爱,一心守护三界秩序,直到那个苍山玄猫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万年的平静。

那是苍山千年一遇的桃花汛,他因追查魔界异动,途经苍山,彼时的苍山,漫山桃花盛开,溪水潺潺,灵气充沛。他在桃花溪畔,遇见了那只刚化形的小玄猫,她通体雪白,化作人形后,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眉眼弯弯,像揉碎了星光,正蹲在溪边,逗弄着水里的游鱼,耳尖还露着未藏好的黑色猫耳,身后蓬松的黑尾轻轻晃动,灵动又可爱。

她是苍山千年难遇的玄猫妖,天生灵慧,心性纯粹,从未沾染过尘世浊气,更不懂仙界的规矩与纷争。见到他这个身着仙袍、气场清冷的帝君,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凑到他面前,声音软糯清甜:“你是谁呀?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万年孤寂的心,在那一刻,被这一句天真的话语轻轻触动,泛起圈圈涟漪。他从未见过这般纯粹的生灵,不像仙界仙者那般循规蹈矩,也不像魔界生灵那般阴邪狡诈,她就像一缕暖阳,照进了他终年飞雪的沧渊仙殿。

他本应转身离去,恪守帝君职责,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小玄猫胆子极大,一路跟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苍山的趣事,说山里的灵果,说溪里的游鱼,说漫天的桃花,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叮咚流淌,驱散了他周身的清冷。

他问她名字,她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我没有名字,山里的灵宠都叫我小猫妖,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底的期待,看着漫山盛开的桃花,又想起自己仙殿里终年不谢的白山茶,轻声道:“往后,你便叫乔绾绾吧,绾系心魂。”

小猫妖不懂什么意思,只是嘴里喃喃自语他刚才说的话,”乔绾绾,嘿嘿,以后我有名字了,谢谢你啊。“她高兴得连身后的尾巴都一直在动。

可乔绾绾虽是千年猫妖,可若想法力更进一步,也必须得通过层层考验。她的猫妖之力也足以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所觊觎。那是乔绾绾第一次体会到人心险恶。那日,苏辞渊忙着处理政务,乔绾绾偷溜出去刚好落入人家设计的陷阱,身受重伤。幸亏苏辞渊及时赶到,才保住了它的小命。
从此,乔绾绾便跟在了他身边,他回沧渊仙殿,她便屁颠屁颠地跟着,仙殿里的飞雪,似乎都因她的到来,变得温柔了几分。她会在他处理仙界事务时,安安静静地趴在一旁,化作小猫模样,窝在他的脚边,打着小呼噜;她会偷偷摘下仙殿里的白山茶,插在玉瓶里,放在他的桌案上,让清冷的仙殿多了一抹生机;她会在他疲惫时,用小爪子轻轻揉着他的肩头,用软糯的声音哄他开心;她会缠着他,让他讲三界的故事,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耍赖,毫无顾忌。

他是高高在上的沧渊帝君,是三界敬畏的存在,可在乔绾绾面前,他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与清冷,变得温柔,变得有了烟火气。他会陪着她看苍山桃花,会陪着她赏沧渊飞雪,会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会在她犯错被仙界长老指责时,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他知道,自己动了心,动了情,爱上了这只来自苍山的小玄猫。可他也清楚,仙妖殊途,乃是三界铁律,帝君与妖相恋,更是违背天规,会引来众神非议,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他只能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盼着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守着她,一世安稳。

可这份安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魔界至尊墨邪,觊觎沧渊帝君的神力,更觊觎乔绾绾体内的千年玄猫妖丹,那是世间至纯至净的灵物,得之便可提升万年修为。墨邪设下毒计,故意在三界交界处制造事端,嫁祸给乔绾绾,诬陷她勾结魔族,祸乱三界,妄图用妖力颠覆仙界秩序。

一时间,仙界众神哗然,守旧派长老纷纷上书,要求天帝严惩乔绾绾,将她魂飞魄散,以正天规。天帝震怒,下令彻查,可墨邪诡计多端,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他站在凌霄宝殿上,面对众神的指责,面对天帝的施压,寸步不让,将乔绾绾护在身后,字字铿锵:“绾绾心性纯良,绝不可能勾结魔族,此事必有蹊跷,我愿以沧渊帝君之位,以我毕生修为担保,定会查清真相,还她清白。”

可众神咄咄逼人,天帝态度坚决,若是他执意护着乔绾绾,便会废除他的帝君之位,废掉他的仙骨,将他一同打入轮回,而乔绾绾,依旧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看着身后满眼惶恐,却依旧信任他的乔绾绾,看着她眼底的纯真与依赖,心如刀绞。他不能让她有事,哪怕牺牲自己,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护她周全。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装作绝情绝义,与她划清界限。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冰冷,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里:“乔绾绾,仙妖殊途,本就不该相恋,我乃沧渊帝君,身负三界重任,岂能与你这妖物纠缠?你勾结魔族,祸乱三界,罪该万死,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我不会再护着你。”

乔绾绾满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声音颤抖:“辞渊,你说什么?我没有,我没有勾结魔族,你相信我,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强忍着心底的剧痛,挥手将她推开,厉声喝道:“滚出仙界,再也不要出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以为,这样便能让她死心,让她逃离仙界,回到苍山,隐姓埋名,安稳度过一生。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她的执念,低估了她对他的爱意。

乔绾绾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满心的爱意与信任,瞬间崩塌。她以为,他是真的不爱她,真的要舍弃她,真的要将她推入深渊。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凌霄宝殿,一步步走向诛仙台。

诛仙台,乃是仙界惩戒罪人的地方,台边罡风呼啸,台下是无尽深渊,跳下去,便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一日,诛仙台上,飞雪漫天,和他们初遇时的苍山桃花,形成了极致的对比。乔绾绾站在诛仙台边,一袭素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沧渊仙殿的方向,看着那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泪水无声滑落。

她轻声呢喃:“辞渊,我没有背叛你,没有勾结魔族,你不信我,这世间,便再无留恋。”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做妖,再也不要爱上你,再也不要经历这般撕心裂肺的痛。”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如同折翼的蝴蝶,坠入诛仙台的无尽深渊。

妖丹碎裂,魂魄飘散,漫天飞雪,都染上了血色。

而他,在她跳下诛仙台的那一刻,彻底疯魔。

他冲破所有封印,倾尽全部神力,杀到诛仙台,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抓到一片她衣角的碎布。他仰天嘶吼,悔恨与痛苦席卷全身,他对抗天界众神,打碎凌霄宝殿,哪怕废掉仙骨,哪怕魂飞魄散,也想要换回她,可终究,无力回天。

后来,他被天帝废除帝君之位,抽去关于乔绾绾的所有记忆,打入凡尘,历经千年轮回,生生世世寻找她的踪迹,生生世世求而不得,每一世,都在孤寂与悔恨中度过,哪怕失去记忆,心底也总有一处空缺,总有一份执念,等着她归来。

千年之后,他转世为苏烬,在他的公司中,遇见了乔晚。

当看到乔晚的那一刻,当闻到她身上那缕熟悉的山茶花香时,心底的空缺瞬间被填满,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瞬间苏醒。他不知道她是谁,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守护,哪怕被她厌恶,被她躲避,也绝不放手。

直到此刻,记忆彻底复苏,他终于清晰地记起,乔晚,就是他寻了千年,念了千年,痛了千年的乔绾绾。

是他万年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不惜逆天也要守护的人,是他魂牵梦绕,失而复得的珍宝。

掌心的山茶玉簪愈发滚烫,窗外的飞雪依旧纷飞,苏烬紧紧攥着玉簪,泪水终于滑落,滴在簪身,晕开一片水渍。

千年等待,千年孤寂,千年悔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绾绾,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前世欠你的,我用余生,用性命来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