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黑市风波
黄昏时分的黑市正是一天中最喧闹的时刻。
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劣质晶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种暧昧不明的氛围中。讨价还价声、争吵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像是煮沸的油锅。
林渊压了压脸上的易容面具，确认面容完全改变后，才从阴影中走出。
这副面具是他花了三枚低阶灵石在黑市入口的地摊上买的，做工粗糙，但足以掩盖原本的容貌。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眼角下垂的中年男子形象，扔进人群里绝不会引起注意。
他沿着街道边缘行进，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摊位。
药材区位于黑市西北角，那里的买家大多是散修和小型商会的采办，出手阔绰但也不会过多追问货物来源。林渊在心中权衡片刻，转向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岔道。
这条岔道尽头有几个临时搭建的石棚，专供私下交易使用。
林渊挑了一个最靠里的石棚，抬手在门口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他从怀中取出三株伪灵草，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木板上。
伪灵草通体翠绿，叶片上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极其纯净的灵气波动。
仅仅是摆放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这位道友，你这草药……”
一个声音突然从石棚外传来。
林渊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那三株伪灵草，眼中满是震惊与贪婪。
“出售伪灵草，三株，每株三十块中品灵石。”林渊报出价格，语气平淡。
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块中品灵石一株，这个价格在黑市上绝对是高价，甚至比正规商行的售价还要高出两成。但当他走近仔细观察那三株草药的品相时，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品相……怎么可能？”
伪灵草的叶片上居然没有一丝杂色，淡金色的纹路完整流畅，就连根须都保持着近乎完美的状态。这种品相的草药，别说在黑市，就是在那些大宗门的药园里也极为罕见。
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道友，十五块中品灵石一株，三株我全要了。”
“三十，不二价。”林渊摇头。
“二十！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中年男子咬牙道，“你这些草药来历不明，能在黑市出手就不错了，别太贪心。”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准备将草药收回。
“等等！”中年男子急忙拦住他，“二十五！再加五块低阶灵石，不能再多了！”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石棚外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朝着石棚的方向走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却始终锁定在林渊面前的草药上。
老者身后，跟随着四名黑衣壮汉，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识那枚单片眼镜——那是黑石商会资深鉴宝师的标志。这些人在黑市中拥有极高的权威，一旦被他们盯上，就意味着麻烦来了。
“这位朋友，可否让老夫仔细瞧瞧你的草药？”老者走到石棚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渊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老者走进石棚，俯身凑近那三株伪灵草。他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放大镜，仔细端详着叶片上的纹路。
片刻后，老者的脸色变了。
“完美品相，灵气纯度极高，没有一丝杂质残留……”老者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盯着林渊，“这草药不是野生采摘的，而是经过人工催化培育的！而且催化手法极其高明，绝非普通炼丹师能办到！”
林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说笑了，这不过是运气好采到的野生草药罢了。”
“野生？”老者冷笑一声，“老夫在黑市鉴宝三十余年，还从未见过野生伪灵草能长出这样均匀的纹路。这分明是经过精心培育，且在采摘后立即用特殊手法封锁了灵气流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咄咄逼人：“说吧，你背后是哪位炼丹师？这种催化技术，老夫只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而那本古籍，据说藏在学院禁书区里。”
林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者居然仅凭草药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甚至直接点出了禁书区这个关键地点。看来他踏入黑市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视线范围。
“老先生，我只是个卖药的散修，哪里认识什么炼丹师。”林渊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既然您觉得这草药有问题，那我不卖便是。”
话音刚落，那四名黑衣壮汉已经堵住了石棚的出口。
老者摘下单片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小友，老夫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说出这些草药的来源，老夫便放你离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林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恭顺起来：“老先生既然想知道，在下自然不敢隐瞒。这些草药其实是我一位朋友的师父炼制的，那位前辈住在城东的清风巷，我这就带您过去？”
老者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林渊趁着这个间隙，悄悄将右手缩进袖中，指尖扣住了三张叠在一起的爆裂符。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石棚外面的环境——这条岔道两侧都是破旧的木结构房屋，巷道狭窄，上方堆积着大量杂物和废料。
完美。
“带路。”老者终于开口，向后退了一步，示意林渊走在前面。
林渊低着头，缓步走出石棚。当他与老者擦肩而过时，突然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爆裂符狠狠拍在石棚的支撑柱上！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火光炸开！
石棚瞬间崩塌，碎石和烟尘向四周飞溅。那四名黑衣壮汉下意识地扑向老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冲击波。
林渊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身形如泥鳅般钻进旁边的巷道。
他没有急于逃跑，而是沿着巷道飞快地奔跑，同时双手不停从怀中取出爆裂符，每隔几步就贴一张在墙壁或杂物堆上。
“他在那边！追！”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林渊头也不回，在跑到巷道的第二个拐角时，他猛地引爆了所有预设的符箓！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此起彼伏！
狭窄的巷道两侧堆放的木箱、破瓦罐、废铁片被炸得四处飞溅，整个巷道瞬间被烟尘和火焰吞没。几根支撑房屋的木梁被炸断，轰然倒塌，彻底阻断了追兵的去路。
林渊在爆炸掀起的冲击波中飞身跃起，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翻上了屋顶。
他趴在屋顶的瓦片上，透过弥漫的烟尘向下望去。
老者正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那四名黑衣壮汉有的身上挂了彩，有的被压在碎木下拼命挣扎，场面一片狼藉。
“好小子，居然敢耍老夫！”老者咬牙切齿地吼道，“给我封锁整个黑市出口，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林渊不再停留，转身在屋顶上快速奔行。
他一边奔跑，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公开售卖的风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那老者仅凭草药就能推断出人工催化技术，甚至直接点出了学院禁书区的线索。这说明他的手法虽然高明，但在真正懂行的人面前，依然留下了太多破绽。
必须找到更可靠的销售渠道。
林渊脑海中闪过老者提到的那句话——“学院禁书区可能有类似记载”。
也许，那里真的藏着他需要的答案。
夜色渐深。
林渊的身影融入了黑暗的屋顶，朝着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却没有出手，只是默默记住了那个略显青涩却异常果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