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租金与威胁的困境
老巷的晨光刚漫过窗台,谢遇晚就坐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通知单——房东的租金上涨通知,要求下个月起月租翻倍,否则就收回店铺。
他眉头紧锁,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张边缘,舅舅去世后,这家店不仅是生计,更是承载回忆的港湾,可翻倍的租金,几乎要压垮他仅存的底气。
他起身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亲手改造的潮玩和舅舅留下的手作工具,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这些年店铺全靠老顾客和小众设计师寄卖支撑,盈利勉强够维持开销,哪有多余的钱应对突然上涨的租金?他想起舅舅曾说过,当年和房东有过口头约定,只要店铺一直做潮玩生意,就不会随意涨租,可如今舅舅不在了,空口无凭,房东自然不认账。
谢遇晚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发小周然刚换工作,自身难保,其他亲戚早已断了来往。
他叹了口气,把通知塞进抽屉,试图用工作分散注意力,可手里的画笔却频频出错,银灰色的颜料在潮玩素体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同一时间,林书俞的出租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陈姐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照片上是林书俞早期试镜时的素颜照,被恶意P上了低俗的文字和背景。“林书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个保健品广告你接不接?”陈姐双手抱胸,眼神冰冷,“要是不接,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娱乐论坛,到时候你别说演戏,在新海市都待不下去!”
林书俞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她刚入行时,为了一个小角色熬夜试镜后拍的,没想到会被陈姐偷偷保存,还用来威胁她。“你怎么能这样?”她声音发颤,又气又怕,“那些都是恶意P图,你这是诽谤!”
“诽谤?”陈姐嗤笑一声,“谁会信你?大家只愿意看自己想看到的。你现在没名没姓,就算澄清,也没人会理你。”她俯身逼近林书俞,语气带着威胁,“公司给你的业绩要求就剩半个月了,要么接广告,要么被雪藏,顺便背上一身污名,你自己选。”
陈姐走后,林书俞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谢遇晚说的“有些坚持比赚钱重要”,可现实却一次次把她逼到绝境。难道真的要为了保住工作,放弃自己的底线?她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
傍晚时分,林书俞下意识地又走到了「遇晚杂货铺」。她想找个人倾诉,更想看看那个总能给她力量的“坚持”潮玩。推开门,风铃轻响,却没看到谢遇晚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工作台前,看到上面放着一张没画完的设计图,旁边散落着几张计算租金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都被划掉了。
原来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林书俞心里泛起一丝心疼,想起他平时冷淡却可靠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们都是在生活里艰难坚持的人。
“你来了。”谢遇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修好的潮玩,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又遇到事了?”
林书俞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路过,想来看看你。”她目光落在那些草稿纸上,轻声问,“你店里……遇到麻烦了吗?”
谢遇晚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草稿纸,没打算隐瞒:“房东要涨租,翻倍。”他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无奈。
林书俞心里一紧,她知道这家店对他的意义。“那……有办法吗?”她问。
“还在想。”谢遇晚把修好的潮玩放在货架上,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呢?看你状态不太好。”
林书俞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感受到的暖意让她稍微安定了些。她没说照片的事,只是含糊道:“工作上的事,有点麻烦。”
谢遇晚没追问,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说,就像他也没细说租金的压力。两人坐在工作台旁,沉默地喝着水,店里很安静,却并不尴尬。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疲惫和挣扎,也能感受到那份不愿轻易放弃的倔强。
“会好起来的。”谢遇晚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不管是租金,还是你的工作,只要不放弃,总能找到办法。”
林书俞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点点头,用力抿了抿唇:“嗯,会好起来的。”
她放下水杯,起身走到货架旁,拿起一个摆放歪斜的潮玩,轻轻摆正,“我帮你整理货架吧,说不定整理完,思路会清晰些。”
谢遇晚没拒绝,看着她认真整理货架的背影,心里的压抑忽然消散了些。他也拿起工具,开始修补刚才画错的潮玩。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各自忙碌着,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在无声中互相打气。
窗外的夜色渐浓,老巷里的灯火星星点点。林书俞看着谢遇晚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就算生活充满了困境,只要有人能陪着一起坚持,就不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