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群策群力
唐泥盘腿坐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窗外是唐门外门弟子的嘈杂声,有人在练功,有人在争论哪家酒馆的酱牛肉最地道。
他盯着群聊界面,眉头越皱越紧。
韦小宝的消息刷得飞快:“唐兄,小弟我潜伏青楼多年,总结出一套《青楼探听秘籍》,只需扮作嫖客,混入其中,莫说深宅大院,就算是皇宫内院,也能探个七七八八!”
紧接着又是一条:“若兄台不喜此道,小弟还有《狗洞挖掘指南》,附赠洛阳铲一把,保证入口隐蔽,通风顺畅!”
唐泥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两条消息,连回复都懒得打。
黑旋风李逵的语音消息炸了出来,嗓门大得隔着屏幕都能震耳朵:“直娘贼!直接杀进去便是,怕他作甚!爷爷我两柄板斧,管他什么全性不全性,剁翻了事!”
紧接着牛皋的语音消息跟上,语气严厉:“住口!黑厮休得胡言!这是刺杀,不是劫法场!你当是打曾头市呢?”
李逵被呵斥后没了动静,群里安静了几秒。
唐泥的目光扫过一条条消息,最终停在了袁守城的发言上。
那老头只发了一行字,连语音都懒得说:“今夜子时,西南角有阴风过境,宜潜行,忌动火。”
唐泥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是在唐门练过《暗器百解》的,对气流变化极为敏感。
袁守城这句话看似神神叨叨,实则暗合了潜行暗杀的基本原理——借助风向掩盖气息和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群聊。
起身从床底抽出那件特制的夜行衣,布料是唐门独有的哑光黑绸,不会反光,也不会摩擦发出声响。
袖口内衬藏着十二枚淬毒透骨钉,腰间的暗袋里是三枚烟雾弹和两包迷药。
他一件件检查装备,动作机械而专注。
系紧手腕上的袖箭发射器,调整好角度,确保出箭时不会卡壳。
最后将那柄贴身短刃插进靴筒,刀柄朝外,便于拔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唐泥立刻收敛气息,整个人像一块融入阴影的石头。
《唐门心法》运转开来,屏息凝神,心跳逐渐放缓,血脉中的气息如同丝线般细密收敛。
他需要等到入夜。
入夜后,全性据点外围的防御才会现出原形。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夜晚的寒风裹着尘土打得街巷里的灯笼摇摇晃晃。
唐泥蹲在一座废弃民居的房檐下,眯眼望着三百步外那座灰墙黑瓦的大宅院。
全性在这里扎了据点,少说住了二三十号人。
他贴着墙根无声移动,借着灌木和阴影的掩护,逐一排查外围的明哨暗桩。
两个哨兵缩在门楼下的避风处,裹着棉袄,低声骂着这鬼天气。
一个躲在后面柴房顶上,抱着膀子打盹,偶尔睁开眼扫一圈,又赶紧闭上。
唐泥记住每个哨位的位置和换岗节奏,慢慢绕到西南角。
这里比别处更冷,风从街巷尽头灌进来,拍在墙上打着旋。
墙角生着一丛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小撮特制的迷烟粉末,捏在指尖,轻轻一弹。
粉末随风飘散,沿着墙根无声扩散,没有激起任何异常反应。
没有触发警报,没有惊动暗哨,也没有引来巡逻的注意。
袁守城那句“宜潜行”在脑海里浮现,唐泥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墙角处有一片积水干涸后留下的泥痕,上面没有脚印。
这说明这个角落很少有人经过,至少最近没有。
全性的人在这里扎了窝,但守卫松散得令人发笑。
唐泥心中冷笑,唐门的外门暗哨都比这严谨十倍。
他抬头望了一眼墙头,墙高三丈有余,墙面光滑,没有攀爬的借力点。
但对于唐门弟子来说,这不算什么。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索,末端系着一枚三棱倒钩。
手腕一抖,钢丝索如灵蛇般窜上墙头,倒钩悄无声息地扣住墙砖缝隙。
唐泥试了试拉力,确认牢固,身形一纵,借着钢丝索的拉扯,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墙而上。
风在这一刻猛了些,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但很快被风声淹没。
他到了墙头,没有急着翻过去,而是先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内院的情况。
院子里点着几盏灯笼,光线昏暗,只有几间屋子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
正屋里有说话声,隔着门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随意,似乎是在闲聊喝酒。
侧院的厢房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院子中央有一片假山,假山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唐泥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身体如猫般弓起,随即骤然松力,整个人贴着墙面滑落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从靴筒里抽出短刃,刀尖朝下,借着刀刃刺入泥土的缓冲,消去了冲击声。
膝盖微屈,卸掉最后一点力道,整个人稳稳站定。
他拔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蹲在假山阴影里,唐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院子里巡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缓缓起身,贴着假山向南侧那排厢房移动。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每一步都踩在风声中,无声无息。
他经过一棵老槐树时,树干上突然掉下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他的肩头。
唐泥动作一顿,没有去拍,只是任由枯叶停在肩上,随着他的移动自然滑落。
全性据点内部的布局比他预想的要复杂,院子套着院子,回廊连着回廊,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但他有备而来,来之前已经让唐门情报堂的人画过这座宅子的平面图,记在脑子里。
此刻他只需要按图索骥,找到目标所在的房间。
他的目标,是盘踞在据点深处的全性头目,一个叫“铁掌”刘三刀的家伙。
此人武功不高,但掌握了全性在附近几个县城的情报网络,是唐门这次刺杀任务的核心目标。
唐泥绕过一口水井,沿着回廊的阴影摸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安静,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似乎是在翻看什么东西。
唐泥眯起眼,从袖口摸出一枚透骨钉,扣在指间。
他需要确认目标身份,不能轻易出手。
正在这时,一阵冷风从院外灌进来,吹得那扇窗户“吱呀”一声晃了晃。
屋内的影子站了起来,走向窗边,似乎在关窗。
唐泥心中一紧,立刻缩回暗处,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窗子被关上了,影子重新坐下。
唐泥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他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能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刘三刀。
但这意味着要暴露在更开阔的区域内,风险大增。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迷烟包,又看了看檐角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灯笼。
袁守城说过“忌动火”,但没说不让用毒烟。
唐泥嘴角又是一动,手指轻轻拨开迷烟包的封口,捻出一撮粉末。
风从西南角吹来,正好吹向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