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全性追杀
枯树林里,乌鸦惊飞。
唐泥的脚步刚踏出哈尔滨城郊的土路,三道身影便从枯树后闪出,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那人脸上刺着青色的鬼面纹身,腰间挂着一串铜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唐门的小子,可让老子好等。”
唐泥停下脚步,面色不变,右手已悄然缩进袖中。
指尖触到透骨钉冰冷的棱角,心跳缓缓下沉,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张旺长老的悬赏令,五百大洋,要你的人头。”
青面鬼抖开一张黄纸,上面赫然画着唐泥的肖像,笔法粗劣,却抓住了那双眼睛的特征。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老子费点手脚?”
唐泥没有答话,目光扫过四周。
枯树参差,夕阳斜照,地面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
左侧那人站得稍远,脚跟微抬,显然是个惯于奔袭的轻功好手。
右侧那人双手笼在袖中,应该是藏着短刃或暗器。
青面鬼站在正中,气定神闲,呼吸沉稳,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
三个方位,刚好封死了所有退路。
唐泥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冷笑。
“五百大洋,少了点。”
青面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小子,你还挺狂。等老子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看你还狂不狂得起来!”
话音未落,唐泥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一退,身形倏然矮了下去,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向左侧那人的方向。
唐门心法运转,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韩立传授的敛息术同时发动,血液流动放慢,心跳几乎停滞,体温骤降,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枯树和泥土的阴影中。
左侧那人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格挡。
但唐泥已经不在他眼前了。
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那人只觉喉间一凉,刺痛从脖颈蔓延到全身。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呃……”
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鲜血从针眼渗出,很快染红了衣领。
尸体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青面鬼脸色骤变,右手探向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好小子,有两下子!”
他身边那人也亮出兵器,是一对峨眉刺,寒光闪烁,直刺唐泥胸口。
唐泥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扑面撒出。
石灰粉在夕阳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那人大惊,本能地闭眼后退。
唐泥抓住这个机会,右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手短刃从袖中滑出,锋刃贴着对方脖颈划过。
“噗——”
鲜血喷溅,洒在枯黄的草地上。
那人捂着喉咙,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从开战到此时,不过十息时间。
三人已去其二。
青面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握紧短刀,死死盯着唐泥。
“你他妈用的什么邪门歪道?!”
唐泥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他。
石灰粉残留的白色粉末还沾在指尖,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青面鬼咬咬牙,忽然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可怖。
“你以为杀了两个废物,就能活着离开?”
唐泥依然沉默,右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透骨钉,夹在指缝间。
“老子告诉你,张旺长老已经亲自出马了。”
青面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疯狂。
“你逃不掉的,天上地下,没人能救你。”
唐泥眼神微动,终于开口。
“他来了又如何?”
话落,三枚透骨钉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青面鬼的面门、咽喉和胸口。
青面鬼挥刀格挡,叮叮两声,两根透骨钉被打飞,但第三根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破衣料,带出一道血痕。
“就这点本事?”
青面鬼狞笑,正要扑上前,却见唐泥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他低头一看,肩头的伤口处,皮肤开始泛黑,一股麻痹感正沿着血管蔓延。
有毒!
青面鬼大惊,连忙运气封住穴道,但已经晚了。
唐泥趁他分神,一个箭步欺近,左手石灰粉再次撒出,右手短刃直刺咽喉。
青面鬼下意识闭眼躲避,刀锋却已经触及皮肤。
“噗——”
短刃穿透喉咙,从后颈透出。
青面鬼瞪大双眼,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你……”
唐泥拔出短刃,退后半步,看着尸体缓缓倒下。
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长舒一口气,将短刃在衣摆上擦净,收进袖中。
然后蹲下身,开始在青面鬼身上搜刮东西。
铜钱、烟袋、火折子、几张皱巴巴的银票……
唐泥眉头微皱,这些东西都没什么价值。
他正要放弃,手指却触到青面鬼贴身衣物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用力一扯,露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画着标记,每个标记旁都写着小字:
“哈尔滨联络点,负责人:刘老四,配有三名手足。”
“长春据点,负责接应关内来人,囤有火器三十件。”
“奉天分舵,舵主:张明远,手下二十余人,专事情报搜集。”
……
唐泥越看越心惊,脸色渐渐凝重。
全性在东北的渗透,远比想象中要深。
这张地图,几乎涵盖了东北三省所有重要据点,甚至连一些偏远小镇都有他们的联络站。
他收起地图,目光落在青面鬼死不瞑目的脸上。
“长老亲自出马……”
唐泥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张旺,全性长老,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那种级别的强者,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暮色渐浓,枯树林里只剩下风声和乌鸦的鸣叫。
唐泥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羊皮地图在他的怀里,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
全性在东北的势力网,就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而他,就是网中那只挣扎的猎物。
但猎物,未必不能反杀。
唐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加快了脚步。
夜色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地血腥和三个逐渐冰冷的尸体。
枯树林里,乌鸦终于落下,开始啄食那些尚未凝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