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绝境疗伤
煤窑深处的黑暗像是凝固的沥青,包裹着每一寸空间。
唐泥蜷缩在巷道拐角的阴影里,左臂的伤口已经肿胀到发黑,灼烧感从伤口向全身蔓延。
他咬紧牙关,运转《唐门心法》试图压制炎症,但炁血两虚的身体就像漏气的气囊,每一次调息都让气息更加紊乱。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白光——那是穿越前医院的惨白灯光,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仿佛就在鼻尖。
画面一转,又变成唐门血夜,师兄弟们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红色的液体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
“闭嘴。”
唐泥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
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他强迫自己聚焦视线,看清周围的环境——废弃煤窑的巷道,头顶是摇摇欲坠的木质支架,脚下是积着黑水的地面。
不能睡。
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右手撑着墙壁,一步步向巷道深处挪动。
每一脚踩下去,积水都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处——一块塌陷的岩石平台,离地面大约两尺。
唐泥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去,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岩壁。
高烧让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牙关打颤。
他闭上眼睛,任凭黑暗将自己吞噬。
恍惚间,他听见水流声,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在脑海中亮起。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危状态,袁守诚发来红包。”
唐泥心中一凛,强撑着睁开眼。
意念触碰红包,一道微光在掌心浮现——那是一小瓶泛着淡绿色荧光的药膏,瓶身贴着“金疮药(凡品)”的标签。
“凡品?”
唐泥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手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撕开左臂衣袖,露出狰狞的伤口——子弹贯穿伤,周围已经发黑溃烂,脓血混合着破碎的布料黏在伤口上。
他咬开瓶盖,将药膏倒在伤口上。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阵清凉感从伤口处扩散开来,瞬间压制了灼烧的痛楚。
唐泥倒吸一口凉气,看见伤口边缘的黑色开始消退,新生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缝合伤口。
不到十个呼吸,伤口已经结痂。
“这他妈是凡品?”
唐泥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明白——袁守诚虽然是只老狐狸,但出手的东西在此界绝对算得上神药。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发现虽然依然虚弱,但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
“多谢。”
唐泥对着虚空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袁守诚能否听见。
系统没有回应,但界面上的红包图标已经消失。
唐泥调整呼吸,准备尽快恢复体力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刚刚盘膝坐好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
“此地煞气汇聚,恐有追兵,速离。”
是韩立。
唐泥瞬间睁开眼,全身肌肉紧绷。
他信任韩立的判断——那个老怪物神识敏锐,感知远在自己之上。
“煞气?”
唐泥深吸一口气,感受周围环境。
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涌。
他立即起身,用右手摸向腰间的暗器袋。
袖箭还有三枚,毒针两包,透骨钉六枚,火折子一个。
唐泥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煤窑的结构。
这是废弃多年的小煤窑,主巷道大约五十米长,中间有多个分支岔口,木质支架风化严重,部分区域已经塌陷。
出口在后方的斜坡上,但那里是唯一的路,容易被堵。
他快速在脑海中规划路线,然后在出口必经之路上设置陷阱。
第一道:用袖箭的弦线固定在一根腐朽的木柱上,高度刚好齐膝,绊到后会导致木柱倒塌,引发连锁塌陷。
第二道:在转角处放置三枚涂了见血封喉毒药的透骨钉,埋在泥水里,踩中就会中毒。
第三道:将火折子卡在支架缝隙中,用细线连接,一旦有人拉动,火折子会掉落,点燃地上的煤灰和碎木,制造烟雾。
做完这一切,唐泥已经气喘吁吁,额头冒出冷汗。
但他不敢停歇。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唐门心法》中“融影”的诀窍,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然后贴着墙壁,无声地向侧壁塌陷口移动。
那是他之前就注意到的逃生通道——煤窑侧壁有一处塌陷,露出一个狭窄的裂缝,可以通向外面的废弃矿渣堆。
裂缝很小,只能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唐泥挤进裂缝,脊背紧贴着湿冷的岩壁,一步步向外挪动。
岩壁上的煤渣蹭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他挤出裂缝,落在矿渣堆上。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隐约的炊烟。
唐泥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周遭的动静。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他心中一紧,迅速翻身滚入矿渣堆旁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泥透过灌木的缝隙,看见三个黑影出现在煤窑入口处。
为首那人身材瘦长,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灯笼的光映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
“唐门的小崽子,应该就躲在这附近。”
瘦长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阴冷的笑意。
“搜,别让他跑了。”
另外两人应声,开始翻找煤窑入口的杂物。
唐泥握紧拳头,强压下出手的冲动。
他现在身体虚弱,左臂虽然止血,但力量还未恢复,正面迎战三个全性妖人,胜算不足三成。
就在这时,煤窑内部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柱断裂的咔嚓声。
陷阱触发了。
瘦长男子脸色一变,喝道:“进去看看!”
三个黑影冲进煤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唐泥没有犹豫,立即从灌木丛中钻出,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
他不敢跑太快,怕惊动敌人,也不敢跑太慢,怕被追上。
每一步都踩在枯枝和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身后传来爆炸声,随即是咒骂和咳嗽。
“妈的,这小子设了陷阱!”
“给我追!”
唐泥心中冷笑,脚下速度加快。
他穿过一片废弃的住宅区,翻过一道断墙,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废的菜园,菜园后面是连绵的坟地。
唐泥没有犹豫,直接冲进坟地,找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坟包,趴下隐藏。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如擂鼓。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至少没有开裂。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炁。
就在这时,韩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北方向三里处,有一处废弃的义庄,可暂避风头。”
唐泥睁眼,望向东北方向。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
他咬了咬牙,撑起身体,继续前进。
那座义庄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脚底传来腐烂草木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韩立的提醒让他心中警醒——煞气汇聚,追兵将至。那三个全性妖人虽然被陷阱暂时阻滞,但以他们的手段,脱困只是时间问题。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义庄的大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已经剥落殆尽,露出腐朽的木纹。唐泥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口破败的棺材随意堆放在墙角,蛛网密布。
他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从怀中摸出那瓶金疮药,又给左臂和胸口的新伤口涂抹了一层。药膏触感清凉,疼痛缓解了几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体内炁血两虚,外伤虽能愈合,内伤却需要时间调养。
唐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唐门心法》的运转路线在脑海中浮现,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炁,沿着经脉缓慢流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他不敢停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唐泥感觉体内的炁终于恢复了一两成,勉强可以支撑短时间的战斗。他睁开眼,透过义庄破败的窗棂,看见外面天色已经泛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唐泥心中一凛,立即起身,收敛气息,贴着墙壁移动到窗边,悄悄向外窥视。
三个身影正朝义庄方向快速逼近,为首那人手持灯笼,面色惨白,正是之前煤窑外那个瘦长男子。
“该死。”
唐泥咬牙,转身看向义庄的后门。
就在这时,煤窑出口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石崩塌的轰鸣。
他猛地转头,意识到那道光线——义庄的出口方向,正对着煤窑的洞口。
他眯起眼,看见洞口处烟尘弥漫,一个人影正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光线刺得他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