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毒发身亡
巷口的风裹着煤烟味,唐泥的后背贴住潮湿的砖墙。
赵阎王狞笑着逼近,手里的短刀在路灯下泛着暗光。
“小子,唐门的人就这点本事?”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只会跑?”
唐泥不说话,脚步继续后撤,靴底碾过碎瓦。
他在等。
赵阎王果然上当,见他退向死胡同,大步追来,短刀抡起,刀锋划破空气。
唐泥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耳畔掠过,带起几根断发。
就是现在。
他袖口微动,一枚透骨钉无声滑入掌心,指尖发力,寒光一闪。
赵阎王的动作僵在半空。
咽喉处,一枚细如牛毛的钢钉没入皮肉,只留一丝黑血渗出。
他瞪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
“牵机毒。”唐泥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赵阎王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脖颈向上蔓延,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丢下刀,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指甲抠进皮肉,却止不住那股窒息的绝望。
双腿抽搐,整个人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毒发身亡,前后不过三息。
唐泥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他这才蹲下身,目光扫过赵阎王的尸体,手指探向对方腰间。
一块铜质令牌被扯出来,刻着个扭曲的“全”字,边角磨得发亮。
唐泥眉头微皱,正要细看,指尖一滑,令牌脱手,滚向一旁的下水道格栅。
“叮”的一声,令牌卡在铁条缝隙里,露出半截。
他伸手去捞,手刚碰到令牌边缘,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狗杂种!”
唐泥猛地转身,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地时砸得地面一震。
来人身形矮壮,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短褂,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眼睛瞪得血红。
钻地鼠。
他看见赵阎王的尸体,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你杀了他!”钻地鼠的声音嘶哑,像石头磨过铁皮。
唐泥没答话,手指勾住腰带,三枚袖箭滑入指缝。
钻地鼠猛地扯开上衣,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肌肉在皮肤下蠕动,骨骼开始膨胀。
脱骨功。
全性的邪功,能让骨骼脱臼重组,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和体型。
唐泥心头一凛,脚下已经开始移动。
钻地鼠的拳头砸过来,带着风声,砸中唐泥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的一声,青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唐泥侧身翻滚,避开第二拳,袖箭甩手射出。
钻地鼠不闪不避,箭矢扎进他肩膀,入肉三分,却只换来他一声怒吼。
他一把拔出袖箭,伤口处涌出的血竟然是暗红色的。
“疼吗?”钻地鼠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子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唐泥没时间回话,钻地鼠已经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拳头砸来,他只能狼狈闪避,衣角被拳风撕裂,露出里面的衬衣。
废弃的院落成了战场,残墙断壁被砸得粉碎,烟尘四起。
唐泥翻过一堵矮墙,钻地鼠一拳砸穿墙砖,砖块飞溅,打在唐泥背上,火辣辣的疼。
不能硬拼。
他咬紧牙关,运转唐门心法,气息瞬间收敛,心跳声压低到几乎不可闻。
钻地鼠一拳打空,愣了一瞬,扭头四顾,却找不到唐泥的身影。
“出来!”他怒吼,抬脚踹翻一口水缸,水花四溅,“缩头乌龟,滚出来!”
唐泥躲在断墙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极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钻地鼠的动作,寻找破绽。
钻地鼠发了疯似的砸东西,拳脚所过之处,碎瓦飞溅,木屑四散。
但他左膝在发力时,会微微颤抖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旧伤。
唐泥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指摸向腰间,摸到最后一枚透骨钉。
淬了牵机毒,但只有一枚。
他必须一击命中那个位置,否则就再没有机会。
钻地鼠忽然停下动作,站在原地,耳朵微动,像在捕捉什么。
他在听。
唐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眨。
钻地鼠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唐泥躲藏的断墙,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找到你了。”
他一脚跺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拳头砸向断墙。
唐泥翻身滚开,砖石炸裂,碎片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钻地鼠的拳头紧随其后,砸向唐泥的胸口。
他侧身躲过,拳头擦着肋骨划过,衣服被撕裂,皮肉火辣辣的疼。
不能再退。
唐泥咬牙,左手摸向腰间,掏出最后一枚毒针。
针尖泛着绿光,淬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但钻地鼠的攻势太猛,他根本没机会近身。
钻地鼠又是一拳砸来,唐泥闪避不及,被拳风扫中肩膀,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嘴角溢出一丝血,他伸手抹掉,眼神却冷得像冰。
钻地鼠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唐门的小崽子,就这点本事?”他狞笑,“老子要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唐泥没有回答,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钻地鼠的左膝,那里在发力时,颤抖得比刚才更明显。
旧伤复发了。
唐泥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毒针调整角度,瞄准那个位置。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忽然转身,向院子里最黑暗的角落冲去。
钻地鼠一愣,随即怒吼着追上去。
唐泥钻进倒塌的厢房,里面的木头和砖石堆成小山,只有狭窄的缝隙可以穿行。
他钻进缝隙,运转唐门心法,气息再次消失。
钻地鼠追到门口,停住脚步,目光扫过漆黑的房间,却没有贸然进去。
他站在门口,呼吸粗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出来。”他压低声音,拳头攥得咯咯响。
房间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破窗,带起残破的窗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钻地鼠咬牙,一脚踹开半塌的木门,走进房间。
黑暗里,他看不清东西,只能凭借听觉和直觉判断。
唐泥躲在房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看着钻地鼠从下方走过。
他的手指摸到梁上积满的灰尘,指尖沾上,轻轻抹在断墙的裂缝处。
毒粉无声落下,散在空气中,极淡极细,肉眼难辨。
钻地鼠走到房间中央,忽然停下,鼻子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向唐泥躲藏的方向。
唐泥心头一紧,手中的毒针蓄势待发。
但钻地鼠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大步离开院子。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唐泥这才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立刻下房梁,而是继续等了片刻,确认钻地鼠真的走了,才慢慢滑落下来。
脚踩在地面上,传来一阵酸软,那是体力透支后的反应。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断墙上。
那里,指尖残留的毒粉已经和尘土混在一起,形成一层极淡的痕迹。
如果有人用手去撑那面墙,毒粉就会渗进皮肤。
唐泥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院外。
巷子里,赵阎王的尸体还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下水道格栅上,那块全性令牌还卡在缝隙里,露出一角。
唐泥蹲下身,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令牌边缘,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缩回手,翻身躲进旁边的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说话声。
“赵阎王那小子,说是去追人,怎么半天没回来?”
“别是出事了,那小子贪功,容易被阴。”
唐泥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巷口。
两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穿着灰色短褂,腰间别着刀。
他们看见赵阎王的尸体,脸色大变,快步跑过去。
“老赵!”一人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脸色阴沉,“死了。”
另一人咬牙,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通知鼠爷,有人摸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抬起赵阎王的尸体,向巷子深处走去。
唐泥没有动,等他们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起身。
他看了一眼下水道格栅,令牌还在那里,但现在不是取的时候。
唐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断墙上的毒粉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