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跪求我别嫁给渣太子
全京城都跪求我别嫁给渣太子
作者:纪微
历史·架空历史连载中33493 字

第 1 章:重生惊梦及笄前

更新时间:2026-07-24 17:34:04 | 字数:3971 字

寅时三刻,镇国公府沉在浓郁的夜色里,寂静无声。我猛地睁开眼。

喉咙里还残留着那杯毒酒的灼烧感,四肢百骸像被冰水浸透,每一寸骨缝都在叫嚣着临死前的剧痛。我大口喘息,手指死死攥住锦被,指甲几乎刺穿绸缎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楚从掌心传来,我终于确定——自己活着,回到了及笄礼的前一夜。

眼前是熟悉的雕花床帐,帐顶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柔光。左侧紫檀小几上放着半盏凉透的安神茶,杯沿浮着几片残菊。这是镇国公府嫡女沈昭宁的闺房,我住了十六年的屋子。可我整整五年不曾见过它,因为十六岁及笄后,我便被抬进东宫,再没能踏出那扇朱红色的宫门。

我缓缓松开五指,借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摊开手掌。掌心四道深深的月牙形血痕,鲜血正沿着纹路渗出。疼,真疼。可越疼,头脑就越清醒。

前世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太子萧景琰温润如玉的笑容,庶妹沈若瑶楚楚可怜的泪眼,还有父亲临终前紧握我的手却说不出话的苍白嘴唇。一杯毒酒,一纸谋逆罪名,我便从太子妃沦为乱臣贼子,连尸骨都不知被扔进哪处乱葬岗。我不怕死,可我怕到死才看清他们的脸。

“姑娘,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青萝压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呼吸一顿,迅速闭上眼睛,将满眼恨意尽数压下。不对,前世青萝为护我,入东宫第二年便被太子的人活活杖毙。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我真的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节点。

“进来吧。”我开口,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一贯温软。

青萝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铜盆,肩上搭着帕子。她比记忆中更鲜活,十七岁的姑娘眉目清秀,眼珠黑亮,走路时脚下生风。她将铜盆搁在架子上,转过身关切地看我:“姑娘昨夜发了好大的汗,奴婢在外间都听见您说梦话了。”

“说了什么?”我淡淡问道,借着坐起身的动作垂眸看自己的手。细白柔嫩的指尖,没有前世常年握针磨出的薄茧。我重生得真真切切。

青萝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听不真切,就听见姑娘唤了几声‘父亲’,想必是思念老国公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姑娘,天还没大亮,您再歇会儿吧。今儿是您的及笄礼,可不能没精神。”

及笄礼。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前世正是在我的及笄礼上,太子萧景琰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亲手为我簪上那支象征婚约的白玉簪。所有人都说这是天大的荣宠,只有我死后才明白,那支簪子栓住的不是姻缘,而是镇国公府十万兵权的咽喉。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凉意灌进肺腑,将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回心底。

“替我梳妆吧。”我说。

青萝应声去取衣裳。我趁着间隙掀开锦被赤足落地,走到墙角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明艳年轻的脸,杏眼含笑时温婉可亲,可不笑时自有一股凌厉气势。我抬手抚上脸颊,镜中人也做出同样动作。很好,这张脸还是我的武器,而不是供人拿捏的软肋。

我对着铜镜微微勾起唇角,那份笑容温柔得体、无懈可击,是京中人人称赞的镇国公府嫡女该有的样子。可镜中那双杏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大姐儿起得真早,妹妹还想着来给您请安呢。”

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转过身,看见沈若瑶款款走进房门。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交领襦裙,腰间系着浅碧色丝绦,走动时裙摆如涟漪般轻轻摆动。十五岁的庶妹已然出落得楚楚动人,一双水眸盈盈含波,让人看了便心生怜惜。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双人畜无害的眼睛骗了整整十年。

“若瑶来了。”我语气温和,重新在梳妆台前坐下,“我昨夜没睡好,倒让你跑一趟。”

沈若瑶走到我身后,从青萝手中接过梳子,柔声道:“大姐儿及笄在即,心中紧张也是常事。妹妹记得当年二姐儿及笄前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呢。”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梳理我的长发,力道恰到好处,仿佛当真只是个关心姐姐的好妹妹。

我透过铜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那是压不住的得意,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猫,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露出了尾巴。

“大姐儿,今儿太子殿下也会来吧?”沈若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手中的梳子却微微一顿,“听说殿下特意向圣上讨了恩典,要来亲自为您簪笄呢。这可是天大的体面,满京城的贵女只怕都要羡慕姐姐了。”

来了,果然是来试探我的。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怎会为我费这些心思?莫不是你听岔了。”

沈若瑶轻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怎么会听岔呢,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內侍亲口对父亲说的。殿下还对父亲夸了姐姐好几句,说姐姐兰心蕙质、端方知礼,是难得的佳配。”她顿了顿,俯下身凑近我耳边,声音愈发轻柔,“太子殿下待姐姐这般用心,姐姐可不能辜负了呀。”

这番话表面在夸我,实则句句都是捧杀。若我当真露出半分得意或娇羞的模样,明日整个京城都会传遍“镇国公府嫡女攀附太子、轻狂失态”的闲话。若我表现得太过冷淡,又会被解读成对太子不满、不识抬举。沈若瑶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确实是我小瞧了她。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你这孩子尽会说笑。我这会儿头还晕着,哪有心思想这些。”说完轻轻咳了两声,面色也配合着白了几分。

沈若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审视,随即换上担忧的神色:“大姐儿脸色确实不好,是不是昨夜又犯了旧疾?”她放下梳子,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来,“要不要妹妹替您请个大夫?”

我接过帕子的瞬间,目光无意掠过她袖口,心中猛地一跳。她袖中露出一角锦缎,那质地和颜色我再熟悉不过——是东宫特供的云锦,绣着暗纹的银线在晨光中微微闪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个小小庶女,怎会藏着太子宫中的东西?原来如此。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勾搭上了。

“不必请大夫,只是昨夜没睡好。”我将帕子递还给她,语气依旧温和,“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太子殿下可说了什么时辰过来?我好提前准备。”

沈若瑶接过帕子时有一瞬的僵硬,随即恢复了那张无辜的脸:“这个……妹妹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午时前。大姐儿安心等着便是,殿下定会来的。”她说着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掩饰什么。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看来萧景琰今日必来,这正是我前世及笄礼的剧本。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傻傻地等着那支簪子落在我发间了。

“青萝,送二姑娘出去吧,我要更衣了。”我淡淡道。

青萝应声上前,沈若瑶也识趣地告退。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流连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无瑕,一如过去十六年来我日复一日扮演的温婉嫡女。

待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我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褪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初绽的海棠,满枝绯红在晨光中娇艳欲滴。前世我站在这扇窗前,想的只是该如何得体地应对今日的及笄礼,该说什么话才能不让太子殿下失望。而今我再站在这里,满心想的却是该如何在那个男人踏入府门之前,布下我的第一颗棋子。

“姑娘。”青萝端着药碗推门进来,见我站在窗前,连忙拿了件披风过来给我系上,“可不能站在风口,您身子刚好些。”

我接过药碗,低头看着碗中棕褐色的汤药,药气冲上来,是寻常的安神补气方子。青萝一向细心,每日的汤药从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煎熬,亲自送来。前世她就是这般为我熬了无数次药,最后却连一口热汤都没能喝上就死在了棍棒之下。

“青萝。”我轻声唤她。

“奴婢在。”

“这药苦得很,替我换一勺蜜饯来。”我说着,手一松,药碗径直朝地面坠落。

青萝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来,一只手稳稳托住碗底,另一只手护住碗沿,将药碗牢牢接住。滚烫的汤汁溅出来泼在她手上,白嫩的肌肤瞬间红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药还剩多少,随即抬头急切地问我:“姑娘没烫着吧?”

没有责怪,没有抱怨,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被烫伤的手。

我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心中某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丝。好,这一世,你还在我身边。

“我没事。”我将她手上的碗接过来放到案上,拉过她的手查看伤势。烫得不轻,手背已经起了两个水泡。我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药膏,这是我前世用惯的药方,虽然此刻我手上没有金针,可医术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因为重生就丢掉。

“姑娘怎会知道这里有药膏?”青萝诧异地看着我。

我的手顿住,随即淡淡道:“母亲的遗物我记得清楚,这盒药膏放在这里好多年了,偶尔用来治些小伤倒灵验。”我垂下眼睫,一边替她上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母亲的药箱可还留着?”

青萝点头:“留着呢,老夫人当年不让动,一直锁在东厢房的紫檀柜子里。钥匙在老国公的书房暗格里,旁人都不知。”她说完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姑娘是想找什么?”

我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沉吟片刻,终于决定说出第一步棋:“我想整理母亲的遗物。今日及笄,也该将母亲留下的东西好好归置归置。”

青萝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取钥匙。”

看着她转身出去的背影,我缓缓攥紧了掌心的伤口。母亲留下的药箱里藏着太多秘密,前世我不懂得利用,只当那是寻常遗物。直到死后才从一个老太监口中得知,母亲当年曾是太医院的药女,因为撞破了某个秘密才被先帝赐婚给父亲,以公主府陪嫁嬷嬷的身份长留京中。那个秘密,就藏在那只药箱里。

而萧景琰之所以要娶我,与其说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兵权,不如说是为了扼住母亲的遗产。因为只有我,才有可能在无意中拿到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可前世我到死都未曾真正打开过那只药箱,而如今,我知道里面装着的,或许是一个能让东宫变天的秘密。但前提是,我得先活着走出这场及笄礼。

窗外传来丫鬟们忙碌的脚步声,及笄礼的准备已经开始。我站起身,将身上素白的寝衣解开,从柜中取出一件鹅黄色对襟襦裙换上。今日来的人,都要看到一个温婉乖巧、不谙世事的沈昭宁。那些笑容、那些谦卑、那些不动声色的退让,都是我披给世人看的羽衣。

可羽衣之下,骨已淬火。

我推开窗,任微凉的晨风吹拂脸庞。初升的日光斜斜照进来,照亮了镜中的脸,也照亮了墙角那只蒙尘的药箱——它正安静地立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院子里的海棠花瓣被风卷起,落在我的裙摆上,像极了前世血溅白裙的模样。

沈昭宁,你回来了。

这一次,棋子要做执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