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你最近怎么躲着我
林清音站在沈隽的院门前,第三次叩响了那扇木门。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门板微弱的灵气波动。阵法还在,人就在里面。
门内没有回应。
她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筋脉里剐蹭。她按住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沈隽,我知道你在。”
等了片刻,门缝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伤势未愈,不该出来走动。”沈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调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音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灯光,没有说话。
三天前她去找他,想让他帮忙看看那道符篆的纹路是否完整。他让侍从传话说在闭关。两天前她又去了一趟,想问他借一本关于经脉修复的典籍,他连门都没开,只让侍从把书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今天是她第三次来。
“你最近总在躲我。”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多了。”沈隽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最近在准备世家联盟的选拔,事务繁杂,顾不上别的。”
世家联盟的选拔。
林清音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街边的茶摊上,几个散修在议论今年有哪些世家子弟会参加,言语间提到了沈隽的名字,说他最近频繁出入城东的几家府邸,拜访那些往年对他爱答不理的世家子弟。
她当时站在茶摊旁边,听得很清楚。
那些人说,沈隽这几个月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连行事作风都圆滑了很多。他们还说,以他现在的实力,通过选拔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他背后那位指点的师父究竟是谁。
林清音没有听下去,转身走了。
她站在沈隽的院门前,手心里的玉佩已经攥得发烫。那玉佩是沈隽送她的,她说能感应灵气波动,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可现在她用灵力探进去,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玉佩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对着门缝说。
门内没有回应。
“你以前恨不得把每次修炼的心得都写下来塞给我,恨不得天天拉着我去城外试剑。现在你连门都不愿开。”
“林清音。”沈隽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你回去吧。”
她没动。
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袖口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绷带,那是昨天自己换的药,伤口已经结痂,但筋脉里那股滞涩感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灵气运转的通道里。
她知道自己的伤势不算轻,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理,也清楚沈隽最近确实忙。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要躲着她。
“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她握着门框,声音低了几分,“是因为我受伤之后修为退步了,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拖累你了?”
门内传来一声叹息。
“互不相欠。”沈隽说。
只有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
林清音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互不相欠。
她想起半年前,她为沈隽挡下那一剑的时候,他抱着她满手是血,说他欠她一条命。她当时笑了笑,说那你以后好好还。
现在他说互不相欠。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凉,那股凉意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她松开握着门框的手,后退了一步。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急促,像是有人快步走到门后,却又停住了。
“你走吧。”沈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又低了几分,“以后别来了。”
林清音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灯光,忽然觉得这扇门比她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些阵法还要难破。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的玉佩还你。”她把玉佩放在门前的石阶上,声音尽量平稳,“既然是互不相欠,那这东西我也不该留着。”
她没有回头,沿着巷子往前走。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颗星子。
身后的木门始终没有打开。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那扇门还关着。石阶上的玉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小小的铜镜,静静躺在石阶上,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
林清音盯着那面铜镜看了很久。
寒风吹过,她的眼睛有些发涩。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扇木门后面,有一个人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枚玉佩,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巷口的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