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告白就是要靠气势!
第二天下午,林知絮站在于江白家门口,指尖悬在门铃上方,抬起来又猛地放下,再抬起来,又犹犹豫豫落下,来来回回反复了十几次,僵硬的动作活像个调试失灵、只会机械重复动作的广播体操机器人。
“林知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抿着唇,小声跟自己较劲,声音细若蚊蚋,“不就是告个白,至于这么怂吗?”
她深吸三口气,胸腔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小气球,第四次吸气吸到一半,身后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于江白的妈妈端着个空果盘从里面走出来,抬眼就撞见僵在门口的林知絮,吓得手一抖,果盘差点脱手:“知絮?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怎么不按门铃,跟个小木头似的杵在这儿。”
“阿、阿姨好!”林知絮被吓了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慌忙摆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我、我刚到,手刚抬起来,正准备按门铃呢!”
于江白的妈妈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扫了眼她还悬在半空的手,随即了然地笑了,眼底满是打趣:“找小白是吧?他在房间呢,刚睡醒没多久,你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谢阿姨!”林知絮如蒙大赦,弯腰换鞋时,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连鞋尖都差点蹭到鞋柜。
她攥着衣角,蹑手蹑脚地走过客厅,来到于江白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小缝,刚好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于江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书,灰色的卫衣衬得他肩背线条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弧度,模样慵懒又好看。
林知絮站在门口,心跳瞬间飙到极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敲着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全身的勇气——
“于江白!”
于江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掉了。他转过头来,看到林知絮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疑惑。
“知絮?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林知絮的声音大得像在军训喊口号,明明腿都在发软,却硬撑着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生怕自己一怂就打退堂鼓。
于江白看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什么话?”他问。
林知絮走进房间,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她得微微踮脚,才能看清他脸。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腿有点软,声音在发抖——
但她还是说了。
“于江白,我喜欢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大到可能隔壁房间都能听到。
她的脸红得像刚煮熟的虾,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着两团执拗又热烈的火,直直地望着于江白。
于江白看着她,愣住了。
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了三秒。这短短三秒,对林知絮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慢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重得像在敲鼓,震得她耳膜发疼。
就在林知絮快要绷不住、想转身逃跑的时候,于江白突然笑了。
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腰都快笑弯了,低沉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哈——”于江白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嘴角却依旧翘得老高。
“你笑什么!!!”林知絮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冒烟,又羞又气,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
“对不起对不起,”于江白忍着笑,伸手揉了揉眼角,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告白的方式,真的太有你的风格了。”
“什么叫‘我的风格’?!”林知絮瞪着他,眼眶都有点红了,“我很认真的!”
“我知道你很认真,”于江白的笑容慢慢变得温柔,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就是……气势太足了。我活了二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告白,能告出训人的架势。你刚才那一声‘于江白’,我还以为你要冲过来打我呢。”
“我、我才没有要打你!”
林知絮急得跺脚,脸颊更烫了,“我就是……就是太紧张了!”
“我知道,”于江白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得很深很柔,像一潭被阳光晒暖的湖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你是要告白,要告诉我,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林知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说话。
“知絮,”他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林知絮愣住了。
“你……你在等?”
“当然在等,”于江白说。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林知絮感觉现在自己羞愤得有点像傻子。
于江白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你喜欢我。”
林知絮又愣住了。
于江白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知絮,”他说,“你是一个不喜欢‘长久’的人。你不喜欢被任何东西绑住,你喜欢自由自在地追逐新鲜的事物。我不想在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让你陷入一段你可能不想要的关系里。”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在等。等你发现自己的心意,等你确认这不是你所谓的‘三分钟热度’,等你……主动来找我。”
林知絮的眼眶突然热了。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万一我一直没发现呢?”
“那我就一直等。”于江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万一我等了二十年呢?”
“那就等二十年。”
“万一我等了五十年呢?”
“那就等五十年。”
“万一我等了一辈子呢?”
于江白看着她,笑了。
“那就等一辈子。”他说,“反正我这辈子,也就只想等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知絮心里的阀门。
所有的紧张、害怕、期待、感动,全都涌了上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此刻,面对于江白温柔的目光和坚定的话语,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她哽咽着说,“你怎么能这么犯规……”
于江白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温柔,“你哭起来的样子好丑。”
“于江白!!!”林知絮又气又想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于江白被她捶得闷哼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这才是你嘛,”他说,“风风火火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打人就打人。”
“我才没有想打人!”
“你刚才打我了。”
“那是……那是你自找的!”
于江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突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林知絮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