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7 章:道心破碎
中央擂台的魔法光幕缓缓熄灭,尘埃落定。
林恩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强行催动禁咒的后遗症。
周围的看台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恩刚才那招差点伤到自己吧?”
“对手只是三道残影,他就把压箱底的手段全交了……”
“心态崩了,完全不像他。”
林恩咬紧牙关,猛地抬头,想要反驳什么。
可当他目光扫过人群,却发现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满脸崇拜的新生,此刻要么低着头避开视线,要么已经转身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
追随者们像退潮一样散去,连句告别都没有。
“等等。”林恩的声音嘶哑。
没人停下。
擂台另一侧,夜辰缓缓走入光中。他衣袍整洁,甚至连发丝都没乱几根。黑发在风里轻轻飘动,金瞳映着落日余晖,像两枚冰冷的铜币。
裁判举起手臂:“实战模拟结束——胜者,夜辰!”
掌声稀稀落落,更多的是沉默和审视。
林恩撑着膝盖站起来,死死盯着夜辰的背影。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刚才那记风刃切断他魔力回路的瞬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技巧的碾压,而是对手从头到尾都在玩弄他。
夜辰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走下擂台。
看台角落,几个高年级学员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低声道:“这家伙什么来路?林恩再怎么说也是剑术世家出身,被他打成这样?”
另一个人摇头:“不是打,是遛。林恩从头到尾都在追空气,最后自己把自己耗干了。”
“那切断魔力的手法,我都没看清。”
“新生第一人,没跑了。”
夜色渐浓,灯火陆续亮起。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夜辰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睁眼,却已经感知到来人身上那股压迫性的魔力波动——至少是七阶导师的水准。
“夜辰同学。”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辰缓缓睁开眼睛,金瞳对上那双布满皱纹却锐利的眼睛。来人约莫五十岁,穿着深灰色导师袍,胸口别着学院的保守派徽章——铁荆棘纹。
“导师有事?”夜辰的语气平淡。
“我看了你的比赛。”导师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段太过残忍,故意诱导对手陷入精神崩溃,这不符合学院提倡的竞技精神。”
“竞技精神?”夜辰笑了,“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我赢了。”
“你赢得不光彩。”
“光彩能当学分用?”
导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在房间中弥漫。空气变得沉重,桌角的文件纸页在微微颤动。这是精神压迫,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已经越过了导师与学生之间的界限。
夜辰的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脑海中,系统悄然标记出对方魔力流动的轨迹——左肩旧伤,魔力运转时有0.3秒的迟滞;右腕魔力回路有轻微损伤,是常年使用高阶火系法术烙下的暗伤。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腕表的记录功能。
“您说我手段残忍,那请问校规第七十三条第三款怎么写的?”夜辰抬眼,声音不急不缓,“‘实战模拟中,在不违反致命伤害禁制的前提下,选手可采取任意战术手段。’”
导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再说了,”夜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您刚才使用的精神压迫,如果被院长知道您对学生用这招,不知道会怎么想?”
空气凝固了。
导师的手指收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但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深深看了夜辰一眼。
“好自为之。”
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夜辰坐回沙发,关闭腕表录音。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麻烦才刚开始。”
深夜的天台,风很大。
艾拉靠在栏杆上,长发被吹得凌乱。她侧头看着走来的夜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今晚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你找我,就为了拍马屁?”夜辰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的学院建筑群。
“林恩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的。”艾拉收敛了笑容,“保守派那边,已经有导师在运作,要在下周的导师会议上提案限制你的比赛资格。”
夜辰没说话。
“我这边有些情报,可以帮你。”艾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递了过去。
夜辰接过,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晶石表面刻着精细的家族徽章,隐隐有魔力波动从内部流转——这是通讯晶石,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能够跨越学院的屏蔽法阵实时传讯。
“你这是在站队。”
“我是在投资。”艾拉直视他的眼睛,“你需要情报网,我需要一个能打的人。明面上我继续保持优等生人设,该拿的学分、该拉拢的关系我来做;暗地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麻烦,你来处理。”
“成交。”
夜辰将晶石收进口袋。
风又大了些,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艾拉伸出手:“合作愉快。”
夜辰握住她的手,冰凉而纤细,但握力惊人。
“对了,”艾拉收回手,像是随口说道,“林恩从医疗室出来时,我注意到他右眼的瞳孔颜色不太对劲,隐隐泛着红光。”
“红光?”
“对。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比平时阴沉得多。他以前就算生气,也只是骄纵,不是那种……阴冷的感觉。”
夜辰眯起眼睛。他想起擂台最后那一刻,林恩眼中确实闪过一抹诡异的红芒,只是当时他以为是魔力反噬造成的。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继续盯着他。”夜辰说。
“我知道。”艾拉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明天新生导师会找你谈话,应该是想拉拢你。别答应太快,也别拒绝太死,吊着他们。”
夜辰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下头。
天台再次陷入寂静。
他靠着栏杆,望着星空。夜色深得像一块沉甸甸的幕布,将一切阴影都藏了起来。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簇鬼火。
这场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