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好像解脱了
第二天，沈序照常去上学，照常去打工，照常去医院。
阿杰没有再出现。
但那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一周后，报复来了。
那天沈序去医院，发现外婆的病床空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护士，我外婆呢？”
护士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转病房了。”
“为什么？”
“不知道，上面安排的。”
他找到新病房，推开门。
外婆躺在床上，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序序……”
“怎么了？”他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外婆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有人来过了。他们说，如果再看见你来医院，就把我赶出去。”
沈序的脸色沉下来。
“谁？”
“我不认识。”外婆说，“染黄头发的，高高瘦瘦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阿杰。
“序序，你惹了什么人？”外婆哭着问，“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别让他们找到你——”
“外婆。”他打断她，握着她的手，“我不会走的。”
“可是——”
“不会走的。”他说，“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他站起来，走出去。
走廊里，阿杰靠在墙上，叼着烟，看见他，笑了。
“来了？挺快的。”
沈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阿杰吐出一口烟，“就是告诉你，别惹不该惹的人。阿虎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离开这儿。”
“去哪儿？”
“随便。反正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序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不走呢？”
阿杰看着他，笑容慢慢消失。
“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走了。
沈序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瑶。
江瑶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序，我们报警吧。”
“没用的。”他说，“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威胁。警察管不了。”
“那怎么办？”
沈序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怕吗？”
她想了想。
“怕。”她说，“但有你在，就不那么怕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也是。”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不逃，不躲，不低头。
他们就在这里，等着那场暴风雨来。
暴风雨来的时候，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放学，沈序和江瑶刚走出校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阿杰站在最前面，叼着烟，笑得意味深长。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露出那双阴冷的眼睛。
“考虑好了吗？”他问，“走不走？”
沈序把江瑶护在身后，看着他。
“不走。”
阿杰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走？”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沈序的声音很平静，“但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阿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种。”他说，“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挥手，那几个人围上来。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十几个警察走下来。警灯闪烁，红蓝两色的光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为首的那个，是上次给他们做笔录的中年警察。
“又是你？”他看了阿杰一眼，“这回又犯什么事了？”
阿杰的脸色变了变，挤出笑容：“警察叔叔，我们就是聊聊天，没犯事。”
“聊天？”警察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沈序和江瑶，“围着这么多人聊天？”
阿杰的笑容有点僵。
“全部带走。”警察一挥手，“带回局里。”
警车里，江瑶握着沈序的手，手心全是汗。
“没事的。”他说。
她点点头。
派出所里，他们被分开做笔录。
江瑶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阿杰怎么出现的，怎么威胁他们，怎么把外婆转病房，怎么让人来警告他们。
警察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你确定？”
“确定。”江瑶说，“我可以作证。”
做完笔录出来，她看见沈序站在走廊里。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吧？”
她摇摇头。
那个中年警察走过来，看着他们。
“这次的事，我们查清楚了。”他说，“阿杰那小子，跟他那个阿虎兄弟是一伙的，干了不少坏事。之前一直没证据，这次你们愿意作证，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江瑶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警察说，“不过，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江瑶。
“你爸找到了。”
江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哪儿？”
“隔壁市，躲在亲戚家。”警察说，“他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自己投案了。”
江瑶愣住了。
她爸，投案了？
“他欠的钱，加上他之前那些事——家暴，威胁，想把女儿卖掉抵债——够判几年的。”警察看着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再见到她爸，她会说什么。
骂他？打他？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可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序的手握紧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一种光，是安心的光。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
然后她看向警察。
“没什么想说的。”她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那个小小的家。
江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很久没说话。
沈序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序。”
“嗯。”
“我好像解脱了。”
他转头看她。
“我爸被抓了，那几个人也被抓了。”她说，“从今天起，没人能伤害我了。”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都是因为你。”
他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她说，“是你把我捡回来的。”
沈序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你先救我的。”他说，“在巷子里，你喊警察来了。”
江瑶想了想，也笑了。
“对，咱俩互相救的。”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沈序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砰砰砰，很快，像她的一样。
“江瑶。”他叫她。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却亮亮的，里面有她。
“你也是。”她说。
他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在祝福他们。